“如果土著暴亂未能達到預期效果,或者我們介入過於明顯,可能導致與南洋共和國交惡,還會引發與德國的首接對抗,甚至引發一場不必要且代價高昂的殖民地戰爭。”
次官沉默片刻,走到巨幅世界地圖前,目光在婆羅洲、新加坡、德國青島之間移動。
“告訴荷蘭人,”他最終開口,“原則上可以合作。但動作必須‘乾淨’。武器來源要用其他國家的,或許俄國人的莫辛納甘就很不錯?”
“人員方面要以完全私人身份潛入,絕對不能留下官方的把柄。初期由新加坡方面與巴達維亞協調具體細節。”
“武裝規模?”
“荷蘭人出兩萬人的步槍機槍裝備,我們……可以提供三萬。以剛剛說的無法追溯的型號為主。”
“派遣人員,從退役的印度、緬甸駐軍中挑選可靠且熟悉叢林作戰的軍官和士官,以個人僱傭形式進行。訓練期就定一年。1899年春季或夏季,看情況發動。”
他頓了頓,補充道:“給韋瑟爾總督授權,讓他全權負責與荷蘭人的具體協調。目標是:儘可能削弱、擾亂乃至顛覆南洋共和國政權。”
“一旦出現其政府控制力嚴重削弱、大規模人道主義危機的跡象,帝國海軍將以‘保護僑民’、‘恢復秩序’的名義進行干預。”
“如果南洋共和國抵擋不住,屆時,西婆羅洲的歸屬,將基於‘實際控制’和‘國際責任’來重新界定。”
新加坡,總督府。
韋瑟爾爵士接到倫敦密電時,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真切的笑容。他立刻召見了悄然到訪的荷蘭特使。
“計劃可以開始了。”韋瑟爾語氣平靜,“武器,我們會先採購,然後透過怡和、沙遜等洋行的走私網路,混雜在普通貨物中,分批從緬甸、馬來亞邊境以及海路分散輸入婆羅洲。”
“人員,一個月內會以採礦工程師、動植物學家、旅行者的身份陸續進入。你們的渠道也要利用起來。”
荷蘭特使點頭:“我們在婆羅洲還有一些舊關係,尤其是南婆羅洲和馬辰附近,可以建立中轉點和訓練營地。重點是聯絡那些最敵視華人政權、最堅持傳統的部落頭人。”
“記住,”韋瑟爾敲了敲桌子提醒,“要煽動他們的‘傳統榮譽感’,把這場暴亂包裝成捍衛他們祖先傳下來的生活方式、反對外來文明侵蝕的聖戰。我們只是‘同情者’,提供‘微不足道的幫助’。”
“那麼,關於事成之後的安排……”
“那是之後的事。”韋瑟爾打斷他,“當前的第一步,是讓婆羅洲足夠亂。亂到……需要我們出面收拾局面。”
……
坤甸,總長府。
劉志俊對北方叢林深處和遙遠倫敦、巴達維亞密室裡針對他的陰謀一無所知。他剛剛審閱完東婆羅洲罐頭廠擴大生產的報告,以及中婆羅洲新墾區糧食長勢良好的喜訊。
林懷安輕步走進書房,低聲道:“總長,候亞保從菲律賓回來了,船己靠岸,正在來總長府的路上,說有要事面陳。”
劉志俊眼睛一亮:“哦?他這次動作挺快。看來和菲律賓那邊談得差不多了。”
他走到窗邊,心中盤算著:那一萬支仿製的莫辛納甘,一百挺馬克沁,還有堆積如山的彈藥,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美西戰爭下個月就要爆發,菲律賓的局勢正是最微妙的時候。武裝菲律賓獨立軍,既能賺錢,又能給美國人未來添點堵,還能擴大南洋共和國在菲律賓華人中的影響力,一舉多得。
“準備茶點。”劉志俊對林懷安道,“等會兒首接帶他來書房。另外,讓李福祥把之前擬定的那份貿易清單和海運路線預案也拿過來。”
林懷安應聲退下。
劉志俊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思緒己經飄到了呂宋島的叢林和即將開始的秘密軍火交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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