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3月16日，北婆羅洲，基馬尼斯河渡口
此刻第三旅先頭偵察連的兵，悄悄看著河對岸那面褪色的公司旗，北婆羅洲特許貿易公司的標誌，掛在幾間簡陋的木板營房上。
大約三十來個穿著雜色制服的經營公司警察正圍著煮咖啡，步槍隨意架在一旁，型號雜亂，有老舊的斯賓塞，甚至還有前裝滑膛槍。
偵察連長王栓柱趴在潮溼的草叢裡，望遠鏡緩緩移動。
“就這些？”他有點不信，低聲對身旁的嚮導，一個早年從北邊逃難過來的客家華人阿貴問道，“不是說他們有八百人嗎？”
阿貴啐了口唾沫，壓低聲音：“王長官，那八百是剛組建的，這兩年有個末沙烈起義，起義軍一開始兩百多人，然後他們就擴充了。”
“800打200打了兩三年，起義軍少了，看不到了。現在警察這邊，真正能動彈、有槍的，山打根、亞庇、古達三地加起來，能湊出西五百就不錯了。”
“剩下的都是拿刀和棍子的汶萊土著壯丁，嚇唬山裡部落用的。這兩年經營公司窮得叮噹響，連薪水都欠著。”
王栓柱點點頭，這情報和旅部發下來的簡報吻合。他打了個手勢，身後兩個班計程車兵悄無聲息地向兩翼展開，輕機槍槍口對準了對岸。
上午八點整，三發綠色訊號彈從後方升起，尖嘯著劃破河面的寧靜。
對岸的警察部隊被驚動，茫然地抬頭西處張望。
下一秒，迫擊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由遠及近。
“通！通！通！”
六門60毫米迫擊炮同時開火，炮彈幾乎垂首砸進對岸營地。硝化棉填充藥的爆炸聲不算震耳欲聾，但足夠精準。
火堆被炸飛，木板房坍塌了一角，架著的步槍被氣浪掀翻。慘叫聲立刻響起，沒被炸到的警察像受驚的鴨子般亂跑，根本找不到襲擊來自哪裡。
區區十幾個人，炮擊只持續了三輪。
王栓柱站起身，舉起鐵皮喇叭，用帶著閩南口音的馬來語喊道：“放下武器！投降不殺！南洋共和國國防軍過境！”
回應他的是幾聲稀稀拉拉、驚恐萬狀的槍響，子彈不知飛到哪裡去了。
“機槍，射擊。”王栓柱下令。
一挺輕機槍“噠噠噠”打了三個短點射，子彈掃在渡口棧橋的木樁上，木屑紛飛。
對岸的抵抗意志和那些木樁一樣脆弱。一個像是頭目的白人軍官揮舞綁著白手帕的木棍，用英語結結巴巴地高喊：“別開槍！我們投降！我們只是僱員！公司僱員！”
半小時後，王栓柱的連隊己經涉過齊腰深的河水，控制了渡口。俘虜二十七人，其中白人員工十六名。
其餘是馬來和達雅克裔警察。繳獲的武器足以開個老式槍械博物館，能用的不足一半。我方無人傷亡。
“亞庇在哪邊？還有多遠？”王栓柱問那個臉色慘白的蘇格蘭“軍官”。
“沿、沿著這條路……往東南，大概……三十英里。”
蘇格蘭人手指哆嗦著指方向，“先生，我們真的沒有惡意，我們只是……”
“知道了。”王栓柱打斷他，揮手讓士兵把人帶下去。
訊息透過旅部配屬的野戰電話線路層層上報。旅長劉石更在臨時指揮部的地圖上劃掉“基馬尼斯渡口”，筆尖移向“亞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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