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觀察所裡的電話響了。是左翼二團二營的報告。
“旅長,對面有點不對勁。大概半小時前,南岸偏東那片林子,飛起來一大群鳥,持續不斷。我們派出的偵察小組回報,聽到林子裡有密集的砍伐聲和重型物件拖動的聲音,不像普通伐木。”
“D區……”羅湖生在地圖上找到位置,那裡河道有個彎,河灘較窄,樹林一首延伸到水邊,是理論上適合強渡的地點之一。
“難道是英國人想在那裡架橋?或者佈置新的陣地?”
幾乎是同時,右翼也傳來報告:發現英軍小股部隊在河邊進行測量,似乎是在重新標註炮擊座標。
“校準炮擊座標?”孫維的神經繃緊了,“他們想先手炮火準備?這是要動手的前兆啊!”
這時壓力到了指揮層。羅湖生必須做出判斷:這是英軍常規的陣地加固和偵察,還是總攻前的最後準備?如果判斷失誤,等英軍的炮彈落下來就被動了。
“命令前沿各部,進入最高戒備。炮兵旅,計算D區及英軍己知炮兵陣地的座標,做好反準備炮擊預案。”
羅湖生下了決心,“另外,讓旅部偵察連再派一個精幹小組,摸過河去,抵近確認D區情況。”
“告訴他們,除非萬不得己,不許開火,以偵察為第一要務。”
命令下達了。但戰場上的資訊傳遞和執行力,在高度緊張的狀態下,難免產生誤差和延遲。
誤會,就始於一個微不足道的訊號。
奉命前往D區偵察的小組共六人,由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士官帶隊。
他們選擇在入夜後,從上游一處水流相對平緩的河段,利用木筏悄悄渡河。一開始整個過程順利,他們成功潛入南岸樹林。
然而,就在他們向D區摸進時,與一支同樣在執行夜間巡邏/偵察任務的英軍廓爾喀小隊(約十五人)不期而遇。
雙方在極近距離、視線極差的密林中幾乎撞在一起。
幾乎是本能反應,槍聲驟然響起。
“砰!砰!”
“噠噠噠!”
短暫而激烈的交火持續了不到一分鐘。南洋偵察小組邊打邊撤,憑藉對撤退路線的預先熟悉和更靈活的輕武器(NYB-1和輕機槍)。
輕鬆擺脫了追擊,犧牲一人,傷兩人,偵查小隊倉促退回南岸。英軍廓爾喀小隊也傷亡過半,具體不明。
槍聲在寂靜的夜晚傳得很遠。
南岸第二旅陣地上,所有士兵在聽到槍聲的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幾乎在聽到對岸槍響的同時,基層軍官和士兵們看到,北岸英軍陣地後方,突然升起了三顆紅色訊號彈。
那是英軍某部夜間聯絡或標示位置的訊號,或許與偵察隊遇襲完全無關,或許只是某個連隊例行的通訊測試。
但在南岸第二旅官兵眼中,這訊號彈升起的方向、時機,與剛剛發生的交火、以及白天觀察到的“異常活動”完美契合。
“訊號彈!英國人總攻訊號!”
“D區!他們肯定要從D區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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