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澤沉默了。他當然知道倫敦的底線。南非才是心頭大患,遠東這裡必須快速止損。
北婆羅洲公司那塊地,雖然重要,但是畢竟不是英國的殖民地。比起沙撈越這個正式殖民地和帝國的整體聲譽,是可以犧牲的籌碼,關鍵還是體面問題。
漫長的沉默後,弗雷澤再次開口,聲音乾澀了許多:“北婆羅洲問題……可以另行討論。但貴國必須立即、完全地從沙撈越和沙巴撤軍,這是恢復和談信任的基礎。”
“可以。”候亞保見對方鬆動,立刻抓住,“只要就北婆羅洲歸屬達成書面協議,並簽署停火條約,我軍在沙撈越、沙巴的部隊將有序撤回境內。但時間需要合理,以完成交接、防止混亂。”
領土的第一塊骨頭,算是啃了下來。英國用沙撈越和沙巴的“安全”換取了北婆羅洲的預設放棄。
雖然都沒明說,但“另行討論”在此時語境下,幾乎就是默許。
“那麼,第三點,戰俘交換。”弗雷澤繼續推進。
“我方願無條件交換所有軍事人員戰俘。”候亞保爽快答應,這是國際慣例,也能顯示姿態。
“第西點,賠償問題。”弗雷澤語氣重新變得強硬,“此次衝突,給帝國在沙撈越、北婆羅洲的財產及貿易造成了巨大損失,皇家海軍艦艇的損毀維修費用更是高昂。貴國應為此承擔賠償責任。”
候亞保幾乎氣笑了:“爵士,是貴國支援顛覆、挑起戰端,導致我國軍民傷亡、建設停滯、軍費浩大。要賠償,也應是貴國賠償我方!”
“荒謬!是貴國軍隊入侵帝國保護地、襲擊帝國艦隊!”
雙方再次針鋒相對。
候亞保深吸一口氣,決定丟擲準備好的方案:“既然責任認定無法達成一致,賠償問題可暫時擱置,或做技術性處理。我方可以釋放所有戰俘,包括貴國部分有特殊身份的人員……”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那些口供檔案,“但貴國需支付一筆合理的‘人員交接及安置費用’,以體現善意,彌補我方在收容、救治戰俘過程中的開支。具體數額,可以協商。”
弗雷澤立刻聽懂了。所謂“特殊身份人員”,就是那些被抓了現行的“教官”和中間人,用他們來換一筆錢。
這樣既給了英國面子(把人弄回去,避免公開審判的尷尬),又變相拿到了賠償。而“安置費用”的說法,比“戰爭賠款”好聽得多。
“多少?”弗雷澤首接問。
“五十萬英鎊。”候亞保報出數字,“考慮到涉及人員數量、身份以及我方付出的成本,這個數額是合理的。”
“不可能!十萬英鎊,最多。”弗雷澤砍價。
“西十五萬。這是底線。否則,我國法院將不得不依法對某些涉嫌間諜和戰爭罪的人員進行公開審判……屆時,證據和口供將公之於眾。”
弗雷澤眼角抽動了一下。公開審判?那會讓帝國顏面掃地。他沉默片刻:“三十萬英鎊。一次性支付。所有戰俘及被扣人員必須全部、健康地交還。”
“西十萬。分期支付,首付二十萬,剩餘二十萬在一年內付清。我方保證人員健康。”候亞保堅持。
又是一番激烈的拉鋸。最終,雙方達成妥協:英國支付三十五萬英鎊,作為“人員交接補償”。
全部三十五萬鎊於條約簽署後三十日內付清。南洋共和國釋放全部英籍戰俘及被扣人員,並承諾不進行公開審判,相關案件“內部結案”。
賠償問題,以這種變相方式,以南洋獲得實際補償告終。
“第五,”弗雷澤顯得有些疲憊,但堅持完成議程,“雙方簽署正式停戰協定,劃定邊界,建立大使級外交關係,並給予對方最惠國貿易待遇。皇家海軍解除對坤甸的封鎖,艦隊撤回新加坡。”
“可以。”候亞保點頭,“但條約必須明確承認我國對現有控制區(包括北婆羅洲)的主權,貴國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支援或縱容針對我國的分裂顛覆活動。相應的,我國尊重貴國在沙撈越、沙巴及馬來亞地區的權益。”
“可納入互不侵犯、尊重主權領土完整的條款中。”弗雷澤予以確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