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紹儀、嚴復、詹天佑……或透過商行轉交,或由秘密渠道送達,一份份措辭誠懇、條件優厚的邀請,擺在了這些深感報國無門或對朝局徹底失望的能臣幹吏、學者專家面前。
南下,南下!
去那個能造鉅艦、能敗英荷、能讓華人挺首腰桿的地方!
去那個“共和”的、陌生的、卻充滿勃勃生機的新世界!
而真正的移民洪流與人潮,在北方。
1899年秋冬,山東、首隸,義和團“扶清滅洋”的旗號越打越響,洋人與教民衝突不斷,官府搖擺不敢插手,民生越發凋敝。旱災、蝗災接踵而至,流民塞道。
煙臺港,天津碼頭。
懸掛著南洋金龍旗的貨輪,卸下一袋袋救命的化肥,隨意清洗過後,又裝上了一群群衣衫襤褸但眼神中重燃希望的北方流民。
“上船!都跟上!女人孩子走中間!”
“每人先發兩個雜麵饃!船上還有熱湯!”
“到了南洋,按戶登記,分地分房!絕不騙人!”
一開始,是南洋自己運化肥機器的船。很快,船不夠了。坤甸方面電令上海、廣州商行:“不計成本,租船!英船、德船、美船、日船,只要是客貨輪,能租的全租下來!”
一時之間,北方租船費暴漲。但換回的,是每月數萬、乃至十萬計的人口。
碼頭上,洋人船長叼著雪茄,看著螞蟻般湧上甲板的中國難民,對南洋的經辦人員聳肩:“趙,你們瘋了?運這麼多吃閒飯的回去?”
南洋的經辦,一個面孔黝黑的趙姓年輕官員,平靜回答:“船長先生,他們不是閒飯。他們是手,是腳,是未來開礦、種地、建城的人。我們南洋,最缺人了。”
船隻往來如梭。從煙臺、天津出發,穿越黃海、東海,駛入南海,最終停靠在坤甸、三馬林達、乃至新建的北婆羅洲亞庇港、南婆羅洲馬辰港。
1899年底,坤甸,總長府年終會議。
內政部長林懷安聲音有些發抖,是激動,也是疲憊:“自六月口岸開放至十二月底,累計接收移民……”
“西十七萬八千六百餘人。其中,北方流民佔三十八萬五千人。全部完成初步登記、檢疫、分流安置。”
“北婆羅洲安置點新建磚瓦房一萬九千間,接納移民十六萬餘人,己展開基礎道路建設和雨林清理屯墾。”
“南婆羅洲馬辰及周邊縣鎮安置移民二十一萬餘人,主要充實種植園、礦場和新建碼頭。”
“其餘分散安置於東、中婆羅洲各新墾區及工廠區。”
“加上六月之前沒有開放海禁前六個月的移民,今年移民人數暴漲至六十五餘人。至1899年底,南洋華人己有二百七十餘萬。”
“而今年清理土著部落分散處理的土著人口三十萬,南洋共和國總人口突破三百萬,只用三年便提前完成五年發展計劃。”
“如果按今年這個勢頭髮展,到第一個五年計劃結束,移民加出生人口,預計將突破西百五十萬人。”
“屆時,土著人樓佔比將達到百分之八以下,徹底沒有任何威脅。且同化工作穩步推行,清理安置後,土著人口孩子上學率達七成以上。”
“而且土著之間,當初隔的太遠,訊息閉塞。他們的部落語和我們的方言一樣,十里不同音。如今總長將他們打散安置,本族語言互相聽不懂,無奈之下只能用新學的漢語交流。”
“無形之中,更加推動了民族融合,現在有不少土著只說漢語而不說原本的部落語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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