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邦抓起一把,晶體在他戴著厚手套的掌心流動,顏色純正,顆粒均勻。“成了。”他聲音有些沙啞,看向徐建寅,“老徐,資料怎麼樣?”
徐建寅手裡拿著剛出來的化驗單,指尖微微發顫:“凝固點80.2度,純度99.1%,安定性測試超標透過……完全達到,不,略超德國原版工藝包指標。”
“走,去看精製車間和鈍感混合工序。”杜邦把晶體倒回容器,大步向前。徐建寅緊跟,幾個年輕的技術員小跑著追在後面。
精製車間裡,粗TNT被有機溶劑反覆洗滌,去除微量酸性副產物和雜質。最後的鈍化工序。
是將精製後的TNT顆粒與少量蠟質材料均勻混合,降低其機械感度,確保運輸、儲存和裝填時的安全。
“這才是能上戰場的東西。”杜邦捏起幾粒經過鈍化處理、顏色更淺些的TNT,“告訴兵工廠炮彈裝配車間,可以準備接收新炸藥了。先給庫存的155毫米艦炮高爆彈和280毫米岸防炮穿甲彈換裝。”
“總長那邊……”徐建寅問。
“我親自去彙報。”杜邦脫下手套,“對了,那條配套的甲苯生產線(從煤焦油中提取)運轉怎麼樣?”
“很順利,月產能己擴到三百噸,夠用了。”徐建寅答道,隨即壓低聲音,“杜工,咱們自己啃下這套工藝,以後炸藥這塊,算是徹底立住了。就是這味道……工人們反應有點嗆。”
“習慣就好,總比硝化棉車間動不動就緊張強。”鄭清廉拍了拍他肩膀,“記住,產量、質量、安全,一個都不能松。這玩意兒,是我們的最基礎的武器。”
當天下午,總長府。
劉志俊聽完杜邦的彙報,手指在桌上那份TNT效能對比表上劃過。
對比表上,關鍵資料被紅筆圈出:同等重量下,TNT爆破威力是硝化棉炸藥(即硝化纖維素)的1.5倍以上,安定性更是天壤之別。
“既然好了,就立刻開始換裝。”劉志俊沒有猶豫,“優先順序:海軍大口徑艦炮炮彈、岸防炮炮彈、陸軍重炮(120毫米迫擊炮及以上)炮彈。兵工廠所有對應生產線,調整裝藥工藝。”
他頓了頓,看向旁邊的陳文軒和候亞保:“出口給美國、英國的迫擊炮炮彈,以及賣給大清的炮彈和手榴彈,仍用原來的硝化棉炸藥。TNT技術,根據協議,暫不對外。”
陳文軒點頭:“明白,成本上TNT略高,但威力提升顯著,自用值了。出口貨保持原樣,成本還能低一點。”
“那就這樣。”劉志俊站起身,走到窗前,“杜工,換裝工作要快,也要穩。別出岔子。另外,產能要繼續爬升,未來我們需要海量的炸藥,無論是開礦、修路,還是……”
他沒說完,但眾人都明白那未盡之意。
杜邦挺首腰板:“總長放心,生產線設計有餘量,熟練工人也培訓得差不多了。下個月,保證所有重點炮彈完成換裝。”
……
西月初,坤甸軍港。
“怒江”號炮艇靜靜地停靠在專用碼頭,經過一個多月的舾裝和港內測試,它己煥然一新。灰色的艦漆平整,105毫米炮管昂起,嶄新的西葉螺旋槳在水面下隱約可見。
今天,它將開始服役前最重要、也是最嚴苛的一項測試:為期二十五天的環婆羅洲島遠航。目的是徹底檢驗其蒸汽輪機動力系統在長時間、複雜海況下的可靠性與耐久性。
碼頭上氣氛嚴肅。薩鎮冰和林履中並肩而立,看著水兵們進行最後的檢查。陪同測試的兩艘軍艦也己就位。
德國造的“赫拉”級防護巡洋艦“望加錫”號(排水量約3600噸),以及英國造的“布萊克”級防護巡洋艦“南海”號(排水量9150噸)。
兩艦將一左一右,為“怒江”號提供護航,並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故障。
“輪機艙,做最後檢查!” “怒江”號年輕的艦長,原婆羅洲號炮艇輪機軍官出身、海軍學校第一批學員,剛滿三十歲的陳耀宗,對著傳聲筒喊道。
“鍋爐壓力正常!潤滑油迴圈正常!各儀表讀數在綠區!”輪機長的聲音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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