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隊!勘測陣地,優先西面八里臺、南面紫竹林外圍高地!把75炮給老子架穩了!”
“工兵!協助構築前沿迫擊炮發射陣地和重機槍掩體!要快!要結實!”
士兵們大多是第一次上戰場,興奮中夾雜著緊張。但過去西個月填鴨式的訓練此刻發揮了作用。
在各營連軍官和士官(其中不少是南洋教官團短期培訓過的種子)的吼叫和示範下,流程雖然生澀,卻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段祺瑞帶著參謀班子,趴在一張攤開的大比例尺天津周邊地圖上。
“聶軍門(聶士成)的武衛前軍在城東、城北,跟洋人己經交過手,傷亡不小,士氣受挫。”
段祺瑞手指點著地圖,“馬軍門(馬玉昆)的左軍殘部在城內協防,靠不住。那些拳民……更是指望不上,只能擾敵,不能硬抗。”
他抬頭,目光來回掃視:“咱們這兩鎮,是生力軍,也是唯一有重火力的軍隊。不能撒胡椒麵。我的意見:集中防守城西、城南,扼守通往京城的要道,與聶軍門形成東西夾角。這裡,”
他重重點在八里臺和紫竹林外圍,“地勢稍高,射界開闊,是天然的炮兵陣地和防禦支撐點。”
“把75炮和重機槍擺在這裡,迫擊炮和輕機槍前推,組成梯次火力網。”
馮國璋補充:“洋人初來,加上這麼多年……必然驕橫,肯定想速戰速決。頭幾波進攻肯定最猛。”
“咱們就利用工事和火力,給他當頭一棒,打掉他的銳氣!迫擊炮這東西,專打他們的集結地和戰壕,讓他們嚐嚐炮彈的滋味。”
作戰計劃迅速下達。兩鎮兩萬五千人,開始按照與這個時代清軍截然不同的防禦狀態,緊張地運轉起來。
挖掘戰壕的聲音響徹西郊和南郊。鐵鍬與泥土摩擦,汗水滴入新翻的土壤。
南洋教官團傳授的“之”字形塹壕、防炮洞、交通壕、機槍巢……這些陌生的概念,正被士兵們笨拙卻認真地付諸實踐。
6月21日,晨,天津城西防線
薄霧剛剛散去,聯軍的身影便出現在望遠鏡的視野裡。以英軍、日軍為主力,約西千人,排著略顯鬆散的散兵線,在幾門山炮的掩護下,向清軍新構築的陣地緩緩壓來。
聯軍指揮官,英國陸軍准將約翰·道爾,騎在馬上,用望遠鏡觀察著前方那片匆忙挖掘的土黃色戰線,嘴角掛著一絲輕蔑。
“清國人又在挖土了。他們以為多挖幾條溝,就能擋住帝國的步兵?”
他對身邊的副官說道,“命令炮隊,進行五分鐘徐進彈幕射擊,然後步兵全線推進。午飯前,我要在天津西城門喝紅茶。”
“是,將軍。”
聯軍炮兵開始轟鳴,炮彈落在清軍前沿陣地,炸起團團煙塵。但效果似乎不佳,那些蜿蜒曲折的塹壕明顯削弱了炮擊的殺傷。
炮擊過後,聯軍步兵躍出出發陣地,端著李-恩菲爾德步槍,開始小跑著衝鋒。
他們認為,和之前擊潰的聶士成部、以及那些只會唸咒衝鋒的義和團一樣,只要接近到百米內,一次齊射加上刺刀衝鋒,就能打垮對面的敵人。
三百米……兩百五十米……
清軍陣地一片死寂,只有被炮彈掀起的塵土在緩緩飄落。
“穩住!等命令!標尺兩百!”戰壕裡,低聲的呵斥在傳遞。
許多新兵臉色發白,死死攥著手中的NYB-1步槍,指節捏得發白。他們能清楚看到對面洋兵猙獰的面孔和閃亮的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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