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俊幾乎每週都會聽一次簡要彙報,只看關鍵資料:供彈故障率、連續射擊發數、槍管更換時間、不同環境下的可靠性。他很少對具體技術細節指手畫腳,只是不斷強調:“要可靠,要簡單,要耐造。”
一首到後來的1903年2月,第一版原理樣機造出來了。外形粗糙,很多零件還是手工銼出來的,但基本功能實現了:彈鏈供彈,能打連發,槍管能換。
把它拉到靶場,打了第一個一百發彈鏈。卡殼三次,一次是撥彈齒力度不夠,一次是彈鏈變形,還有一次原因不明。
杜邦帶著人蹲在靶場邊上,就著煤油燈拆解檢查,記錄問題。
試用評估班的幾個老兵也蹲在旁邊,你一言我一語:“這拉機柄位置有點彆扭,臥射時硌胳膊。”
“彈鏈掛在左邊,左撇子沒法用啊。”
“準星護圈太小,容易碰歪。”
所有意見都被記下。
第二版,第三版……到1903年5月,己經是第六版樣槍。重量壓到了8.5公斤,供彈故障率降到了百分之二以下,更換槍管時間穩定在5秒內。
採用了新的合金鋼槍管和散熱片設計,連續射擊五百發,槍管溫度可控,精度下降在可接受範圍內。
是騾子是馬,該拉出去溜溜了。
1903年5月下旬,婆羅洲東部熱帶雨林邊緣,一場連級規模的實戰對抗演習。
密林、沼澤、陡坡。紅藍雙方各加強了一個機槍班。藍方用的還是老款NYQ-1,紅方則秘密裝備了兩挺第六版新槍,暫定代號“NYQ-2”。
演習持續了三天。叢林的高溫高溼和無處不在的泥漿,是對武器最殘酷的檢驗。
第二天下午,一場遭遇戰。藍方機槍手剛打光一個彈匣,正在手忙腳亂更換時,紅方的“NYQ-2”用持續不斷的長點射,牢牢壓制住了藍方陣地,掩護己方步兵迂迴成功。
夜間防禦,藍方機槍因為故障頻發和槍管過熱,火力斷斷續續。紅方兩挺“NYQ-2”交替射擊,更換槍管都在夜暗環境下快速完成,保持了幾乎不間斷的警戒火力。
演習結束,評估報告送到了劉志俊桌上。新槍在極端環境下的故障率僅為老槍的西分之一,火力持續性評價為“顛覆性優勢”,士兵反饋“打得痛快,心裡有底”。
杜邦看著報告,眼圈發黑,但嘴角帶著笑。劉志俊仔細看完,只說了兩個字:“量產。”
1903年7月,“NYQ-2型輕機槍”透過最終定型稽核,正式命名為“南洋二式輕機槍”,開始小批次試生產。
劉志俊在批覆檔案上籤下名字時,想起了陳列室裡那挺最初的NYQ-1。它完成了從無到有的突破,現在,該由它的後代,去樹立新的標杆了。
……
1902年12月,中婆羅洲,濱海平原試飛場。
這片被圈起來的土地遠離主要道路,邊緣豎著鐵絲網和“軍事禁區”的牌子。平原盡頭是灰藍色的海,信風穩定地掠過齊膝深的荒草。
五個月前,這裡還只有幾間臨時板房,如今己矗立起兩座長條形的機庫、一座小型風洞實驗室,以及一排紅磚砌成的工作間和宿舍。
機庫大門敞開著,可以看見裡面兩架造型相似的飛行器骨架。蒙布還未完全繃緊,木質骨架在晨光中泛著淡黃色。
更引人注目的是機頭部位那臺金屬發動機,體積不大,但結構緊湊,汽缸頭閃爍著新加工出的銀白色金屬光澤。
威爾伯·萊特蹲在1號機旁邊,手裡捏著一把游標卡尺,正仔細測量副翼鉸鏈的間隙。
他的弟弟奧維爾則和查理·泰勒趴在圖紙上,激烈地討論著升降舵聯動杆的一個角度引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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