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立即改進,連續試驗。下一步目標:延長滯空時間到一分鐘,飛行距離超過一千英尺,驗證載重支架的可行性。”
……
試飛成功後的第二天,技術團隊的所有核心成員擠在那間磚砌的會議室裡。
牆上掛滿了這次試飛的飛行資料記錄表、手繪的飛行曲線圖,還有被反覆修改的機身結構草圖。
威爾伯站在最前面,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三個詞:動力、材料、控制。奧維爾則在一旁貼上了兩次飛行的詳細引數對比。
“先生們,”威爾伯開口,聲音因為連日少眠而有些沙啞,“我們證明了基礎設計的可行性。但距離總長先生要求的‘實用化’,還差得很遠的距離,想要賺錢,我們還要加油幹。”
馮如坐在前排,膝蓋上攤開著厚厚的筆記本。他快速翻譯給身邊幾位還不太熟悉英文的南洋工程師聽。
“首先是動力,最核心的限制。”威爾伯敲了敲黑板上“滯空時間:15秒”和“飛行距離:61米”這兩行數字。
“19馬力,只夠我們從陸地上跳起來。要真正實現在空中停留、轉向、甚至對抗稍強的海風,我們需要至少25馬力以上,最好是30馬力以上的發動機,而且還要繼續給飛機減重,找到提升升力的方法。”
負責動力的李慕華立刻接話:“我們有基礎。汽車廠那邊,為卡車研發的首列西缸汽油機,原型機己經能做到28馬力,水冷,重量是問題,但結構成熟。”
“太重了不行。”奧維爾搖頭,“每多一磅重量,就需要更多升力,更長的起飛距離。我們需要的是‘航空專用’的發動機,功率重量比必須持續最佳化,汽車發動機拿過來,必須要進行改造。”
馮如這時舉手,得到示意後站起身,走到黑板前,用炭筆快速畫了一個簡易的發動機剖面圖。
“李工說的西缸機基礎可以用,但必須改。”
馮如的粵語口音在技術討論中變得不明顯,“第一,缸體。用我們冶煉廠新出的低雜質生鐵,鑄造時壁厚可以減少一點。”
“但關鍵是要用上錫合金的汽缸墊和部分密封件,提升氣密性和散熱。這樣同排量下,壓縮比和功率能上去。”
他指向自己畫的曲軸和連桿部分:“第二,這些轉動部件,不能用全鋼,太重。南洋工程大學的材料學那邊的工程師告訴我。”
“用錫青銅合金鑄造的構建,強度是足夠,重量能降下來至少一成。汽車廠有小型離心鑄造機,可以試試。”
“第三,散熱。”馮如看向李慕華,“李工,您說的水冷系統,必須上。但不是首接把卡車那套搬過來。”
“南洋天氣熱,風冷在靜止或低速時根本不夠。我們可以設計一個更輕巧的銅質水箱和管路系統,利用螺旋槳氣流輔助散熱。材料我們有,銅管加工工藝,造船廠那邊很熟。”
李慕華一邊聽一邊飛快記錄,不時點頭。這些思路清晰具體,而且都指向南洋現有的工業能力。
“那麼我們就定下下一步的功率目標,第一階段,提升到25到28馬力。”
威爾伯對眾人的提議進行總結,“重量控制在比現有發動機增加不超過百分之二十。李工,馮如協助,成立發動機攻堅組,兩週內拿出詳細設計方案和物料清單。”
“接下來是材料。”奧維爾走到牆邊,拍了拍那幅木製機身骨架的照片,“木頭輕,但有弱點:怕潮、怕蟲、結構強度不均勻,長期使用會變形。”
“全金屬機身我們現在還造不起來,但飛機的關鍵部位必須進行加強,馬力提升後,速度必然提升,那麼飛機的結構強度也要同步提升,這是必然的。”
負責飛機結構和材料提供的工程師趙廣勝早就等著了,他拿出幾個樣品:一段包裹了薄銅皮的柚木條,一個錫合金鑄造的簡單關節件,還有一小塊經過特殊浸漬處理、變得硬挺防水的帆布。
“總長和我說過,要多利用南洋本地的優勢。這裡的柚木,我們很多,硬度高,耐腐蝕,比萊特先生以前用的雲杉更適合這裡的氣候。重量上兩者差不多!”
“但這個木頭要做好防腐浸漬處理,我們化工廠新造出來的新型桐油配方正好用的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