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1902年12月7日,清晨。
今天的天空湛藍如洗,海風輕柔。整個試飛團隊,連同少數幾位獲准到場的高階官員和安保人員,都聚集在平坦的跑道旁。
兩架原型機被試飛團隊推到了起飛位置。1號機將由張明遠駕駛,進行首次離地嘗試;2號機作為備份和對比驗證機停在稍後位置。
試飛員張明遠己經穿上了特製的皮質飛行帽和風鏡,他再次仔細檢查了飛行服上的口袋是否扣好,裡面裝著簡易工具和應急物品。
他按照萊特兄弟和馮如反覆培訓的流程,逐一檢查飛機:蒙布張力、鋼絲張力、操縱索連線、儀表、燃料……
馮如和萊特兄弟等人進行了最後一次快速檢查。李慕華帶人再次確認發動機暖機狀態。所有備用部件和維修工具都在跑道旁的工作帳篷裡準備就緒。
“記住,”威爾伯對張明遠最後叮囑,奧維爾在旁邊補充手勢,“先全力加速,感覺到升力足夠時, gently, gently(輕柔地)拉桿。第一次,我們不追求他的高度和距離,只驗證飛機離地、可控和安全著陸的問題。”
張明遠用力點頭,深吸一口氣,坐進了駕駛位。那是一個簡陋的開放式座位,他需要俯身握住操縱桿。
“啟動!”
查理·泰勒用力扳動螺旋槳。發動機一聲轟鳴,順利啟動。改良後的19馬力動力裝置聲音密集而有力。
張明遠慢慢鬆開剎車。飛機開始在水泥跑道上加速滑跑。得益於更輕且強度更高的骨架、最佳化過的機翼和更充沛的動力,滑跑加速度明顯優於萊特兄弟記憶中的感覺。
跑道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馮如拳頭緊握,指甲陷進掌心。陳啟明、趙廣勝等年輕技術員瞪大眼睛。
六十米、八十米……速度表指標攀升。
突然,機頭微微上揚,前輪離地!緊接著,在滑跑約一百一十米後,整個機身輕巧地脫離了軌道,躍入空中!
“真的飛起來了!”有人低聲驚呼。
飛機爬升到約三米的高度,姿態平穩。張明遠按照訓練,沒有急於爬高,而是努力保持平飛,並嘗試微微壓桿。飛機的響應很跟手,在微風中保持著穩定的航向。
飛行了約六十一米後,張明遠開始柔和地收油門,並向後拉桿準備降落。
飛機高度緩緩下降,機頭抬起,以比歷史上“飛行者一號”更平穩的姿態,主滑橇和尾橇先後接觸地面,在荒草地上滑行了一段距離,穩穩停住。
一片寂靜,然後爆發出壓抑的歡呼和掌聲。奧維爾和威爾伯緊緊擁抱在一起,眼眶發紅。查理·泰勒用力揮舞著帽子。
馮如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立刻和身邊的陳啟明等人開始記錄剛才觀察到的細節:離地距離、空中姿態、操縱響應、著陸情況……
張明遠關閉發動機,爬出座位,雖然竭力保持平靜,但微微發亮的眼睛和有些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的興奮。他朝著人群豎起大拇指。
第一次飛行,成功了。不僅成功,而且資料全面優於歷史上的首次飛行:更短的起飛滑跑距離、更穩定的空中姿態、實現了初步的可控轉彎傾向,而不只是首線飛行、並且更平穩的著陸。滯空時間持續了約十五秒左右。
沒有歡呼雀躍的慶祝,團隊迅速圍攏到1號機旁,開始全面檢查。發動機狀態良好,結構無任何可見變形或損傷,蒙布完好。
張明遠口述飛行中的感受:“拉桿力度比模擬時感覺稍輕一點,右側似乎比左側稍微靈敏一絲,可能是操縱索調節或風力細微差異……”
這些都被詳細記錄。下午,經過簡單檢查和除錯,2號機由另一位試飛員,也是南洋軍人,名叫周海濤。進行了第二次飛行,進一步驗證了資料的可重複性,並嘗試了小幅度的S形機動,同樣成功。
當晚,簡陋的會議室裡燈火通明。所有資料被彙總、分析。馮如提出了他對副翼和升降舵聯動機構的兩個微小調整建議,以改善左右平衡和俯仰靈敏度。
李慕華則彙報了發動機在兩次飛行後的檢查情況,並提出下一步將嘗試引入汽車發動機上己成熟的水冷套件原型,為更長時間飛行做準備。
“我們有兩架飛機,三套備用動力和主要部件,”威爾伯總結道,語氣中充滿信心,“這意味著我們不必像過去那樣,飛一次就要等待漫長的維修和籌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