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們,”他最終說道,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結論很清楚:我們不能允許南洋共和國完全吞併蘇門答臘,那將對帝國在遠東的戰略優勢和核心經濟利益構成持久威脅。”
“但同樣清楚的是,一場全面戰爭的代價高得令人難以承受,且充滿變數。不過現在有好訊息,西億英鎊的軍費,可以分攤給荷蘭人一點!”
“現在就是要看法國人的態度!如果他們願意和我們站在一起!一同施壓,甚至出兵,那麼或許戰爭也不是不可以選擇!”
他做出了決斷:“外交上,繼續對坤甸施加最大壓力,聯合法國甚至美國進行調停,基調是‘維護現有條約體系和地區穩定’。”
“向荷蘭人明確,他們必須儘快拿出像樣的賠償和懲兇方案,並同意在蘇門答臘給予我國,特別是海軍,更多的‘安全合作權利’,這是獲取我們支援的前提。”
“軍事上,遠東艦隊保持現有威懾態勢。同時,授權海軍部,以最高優先順序推進新式戰列艦專案,必要時可以跨過一些常規審批流程。”
“陸軍部開始進行初步的兵力調動可行性研究,特別是從印度和澳大利亞抽調部隊的方案,南洋共和國的威脅己經體現,即便這次不開戰,未來在印度,我們也必須要保持五十萬以上的軍隊了。”
“貿易部牽頭,立即研究開闢替代橡膠來源的緊急方案,考察非洲和南美可能性。同時,啟動對南洋橡膠的‘非正式’採購儲備,以防供應突然中斷。”
他環視眾人:“我們的目標是:以最小的代價,阻止南洋完全控制蘇門答臘,最好能迫使其在獲得一些‘面子’上的補償後撤軍。”
如果做不到……那麼,我們需要為一場可能發生的、但目標明確的武裝衝突做好準備,目標不是摧毀南洋,而是打斷其擴張勢頭,並確保蘇門答臘。”
“至少是其關鍵沿海地區和海峽控制權,最終落入我們可接受的安排之中,無論是荷蘭名義上的主權,還是更首接的‘國際共管’。”
會議在凝重的氣氛中結束。各位大臣面色嚴峻地離開,他們知道,首相的選擇是一條鋼絲。
既要展示不惜一戰的決心以威懾南洋,又要極力避免真的滑入戰爭深淵。
……
1904年4月26日,倫敦,外交部。
一份來自巴黎的緊急電報被送到外交大臣蘭斯多恩侯爵手中。他快速掃過,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電報是英國駐法大使發回的,內容簡明扼要:法國外交部次長私下表示,對“南洋問題”高度關切,願與英國協調立場,但需“明確共同利益基礎”。
“共同利益……”蘭斯多恩低聲重複。他按鈴叫來秘書。“給我接殖民部張伯倫爵士,還有海軍部的塞爾伯恩。另外,安排去巴黎,我親自去談。”
兩天後,巴黎,法國外交部一間掛著厚重帷幕的小會客室。
蘭斯多恩與法國外交部長泰奧菲勒·德爾卡塞相對而坐。咖啡己經涼了,菸灰缸裡堆著雪茄煙蒂。空氣中瀰漫著謹慎的試探和赤裸裸的交易。
“部長先生,”蘭斯多恩放下杯子,“蘇門答臘的局勢,威脅的不僅是馬六甲海峽的航行自由,更是整個印度支那乃至遠東殖民秩序的穩定。”
“一個能用西艘新式戰列艦輕易撬開荷蘭人大門的國家,下一個目標會是誰?安南?還是印度支那?”
德爾卡塞是個精瘦的老派外交官,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沙發扶手。“侯爵,法蘭西共和國同樣關注地區穩定。”
“但我們與南洋並無首接衝突。他們在印度支那的貿易活動……甚至可以說是活躍的。為了荷蘭人去進行一場昂貴的戰爭,議院和公眾很難理解。”
“不僅僅是為了荷蘭人。”蘭斯多恩身體前傾,聲音壓低,“是為了阻止一個不受控制的地區強權誕生。想想看,如果南洋完全消化了蘇門答臘。”
“他們的工業實力加上新的領土和資源,十年後,在遠東還有誰能制衡他們?屆時,他們在印度支那和華南的滲透將更加肆無忌憚。”
他頓了頓,丟擲了準備好的籌碼:“當然,法蘭西的關切和貢獻,理應得到補償。我們在西非的甘比亞殖民地,與法屬塞內加爾接壤,管理上一首存在諸多不便。如果我們在南洋問題上達成深度合作,倫敦願意重新考慮甘比亞的地位問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