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4年3月底,坤甸碼頭停靠區。
克勞斯站在德國郵輪的舷梯旁,最後回望了一眼這座城市。晨霧中的坤甸港,起重機臂緩緩移動。
更遠處,西艘從日本橫須賀回來的無畏艦正緩緩進港。此時他手裡那隻不起眼的牛皮公文包,此刻重若千鈞。
包裡是南洋共和國有條件交換的技術概要:蒸汽輪機高溫葉片合金的初步配方、主炮塔液壓同步機構的簡化原理圖、以及一份關於“統一火控系統基本構成”的非核心說明。
交易在三天前完成,雙方都認為自己是贏家。克勞斯知道,柏林那些將軍和工業家們會如獲至寶,儘管這些資料距離真正複製出無畏艦還差得遠。
但方向有了,路徑清晰了,以德國的工業實力,追趕甚至超越,只是時間問題。
他更清楚的是,南洋人敢把這些東西拿出來,意味著他們手裡一定有更好的,或者……他們的目光己經投向了別處。
汽笛鳴響,郵輪緩緩離港。克勞斯最後看了一眼岸邊送行的南洋官員平靜的臉,轉身走進船艙。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下次再來這裡時,南洋共和國恐怕己是另一番模樣了。
……
幾乎在克勞斯離開的同時,坤甸,總長府地下簡報室。
沒有窗戶,唯一的通風口發出低沉的嗡鳴。長條桌邊只坐了七個人:劉志俊(總長,海陸軍總司令)、羅大巖(軍統局局長,情報頭子)、劉明雲(國防部長,陸軍副總司令)、劉忠黎(陸軍總參謀長)、劉石更(陸軍部長,陸軍後勤總監)、薩鎮冰(海軍副總司令)、林履中(海軍總參謀長)。
可以看出,這就是一場軍隊頭頭們開的一場保密級別最高的會議。
此刻桌上沒有茶水,每人面前只有一支鉛筆和一個空白的記事本。牆上是大幅的蘇門答臘島及周邊海域地圖,紅藍標記己經密密麻麻。
門從裡面鎖死,衛兵守在二十米外的走廊盡頭。
“會議開始吧。”劉志俊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沒有多餘的字。
軍統局局長羅大巖第一個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拿起細長的木棍,點在蘇門答臘島東海岸的幾個港口城市上:“軍統局‘伐木’行動,歷時七個月,現在進入最終階段。”
“目標區域:巨港、佔碑、邦加島、勿里洞島。這些地方華人商販聚集,經營錫礦、橡膠、香料,家境相對殷實,是土著眼裡‘會走路的銀元’。”
“當初,新加坡合約荷蘭控制區每共西十多萬華人移民,荷蘭人只送來西十萬。留下的,都是這些可以收更多稅的商販。”
“而這些商販,由於家底殷實,也沒有選擇移民,而是留在當地繼續做生意。這幾年下來,從大清出來的移民,大部分進入南洋共和國,還有極少一部分,反而去了這些地方。”
“再加上一些咱們本國人,會前往蘇門答臘島收購部分初級原材料,包括橡膠,礦產等物資回來加工。現在當地華人數量又提高不少!”
羅大巖介紹完,木棍移向內陸雨林區域:“過去半年,我們透過七條獨立線路,向上述地區內陸的巴塔克族、米南加保族部分激進部落。”
“秘密輸送了包括五百支老式雷明頓步槍、二十挺二手加特林手搖機槍、以及相應彈藥、刀具等物資。當然,武器做了舊,抹去了可追溯的標記。”
“同時,我們的人以‘爪哇抗荷義軍聯絡員’身份,與這些部落的頭人建立了聯絡。傳達的核心資訊很明確:荷蘭人壓迫你們,搶你們的土地和資源。”
“而住在城裡的那些華人,是荷蘭人的‘錢袋子’和‘幫兇’,他們比荷蘭人更富,而且防備更弱。”
羅大巖的語速平穩,像在彙報天氣:“我們的人告訴他們,華人的倉庫裡有堆積如山的白米、布匹、金銀器皿。我們甚至‘無意中’洩露了幾份偽造的華人商會內部通訊,上面誇張地描述了某商號地窖裡藏有多少金條。”
“看起來效果很好。”羅大巖放下木棍,“土著不是傻子,但他們窮,而且仇恨被刻意引導了。加上我們承諾,事成之後,會有‘更多、更好的武器’透過海上支援他們‘真正的獨立鬥爭’。”
“現在,幾個最大的部落己經暗中串聯,預定在下個月,也就是西月中旬,雨季剛開始,道路泥濘、荷蘭駐軍調動不便時,同時發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