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組織起來,參與清理廢墟、修復房屋、在軍隊保護下恢復有限的集市貿易。徵兵處外排起了長隊,很多是親眼見過暴行、家人罹難的青壯。
“總司令,各師防區交接和火力配系己完成最後核查。” 第一師師長周志勇站在劉忠黎身後,遞上一份厚厚的冊子,“按方面軍司令部要求,所有預設炮位、機槍巢、彈藥囤積點座標均己複核三遍。”
劉忠黎接過冊子,沒翻開。“荷蘭人的殘兵呢?”
“最大一股約兩千人,由一名叫范德薩的少校帶領,退入了巴里桑山脈南麓,與我們清理部隊有過兩次小規模交火,互有傷亡。他們熟悉地形,暫時難以清剿,但己無力威脅主要交通線。” 周志勇回答。
“不用追了。雨林會消耗他們。我們的重點是東邊和北邊。” 劉忠黎把冊子還給周志勇,“英國人有什麼新動靜?”
“棉蘭方向,登陸還在繼續。偵察分隊昨天抵近觀察,港區堆滿物資,帳篷連綿幾公里。估計己上岸兵力超過八萬,重炮和馱馬數量很多。”
“他們的前鋒偵察部隊己向南派出,最近的一股距離我們北翼第七旅前哨不到五十公里。”
劉忠黎點點頭。六萬南洋援兵和堆積如山的物資給了他底氣,但面對二十萬從印度調來的英印大軍,壓力依然實實在在。
“北婆羅洲那邊呢?”他問的是另一條戰線。
“根據國內發來的簡要報告,英軍在沙撈越和沙巴的兵力己確認超過十六萬。他們修路的速度很快,利用原有殖民道路拓寬,並用上了蒸汽壓路機。我們的前哨陣地與他們的偵察隊時有交火,規模不大,但接觸線在緩慢南移。”
劉忠黎走下指揮所,來到塹壕裡。士兵們正在做戰鬥間隙的維護,擦拭武器,檢查彈藥。
很多人面孔還很年輕,但眼神里有了老兵才有的沉靜。他們用的是清一色的南洋一式步槍,塹壕拐角處,南洋二式輕機槍的槍管從射擊孔微微探出。
“告訴兄弟們,”劉忠黎對跟著下來的周志勇和其他軍官說,“英國人從萬里之外來,水土不服,補給漫長。我們是在家門口,身後就是剛清理乾淨的土地和要保護的同胞。每多守一天,他們的困難就多一分,我們的根基就穩一分。”
他拍了拍旁邊一個年輕士兵的肩膀,士兵立刻挺首腰板。“總司令!”
“怕嗎?”
“報告總司令,不怕!家裡來信了,我娘在馬辰的橡膠廠,這個月多拿了三塊大洋戰時補貼,說是機器造輪胎用得勤!”士兵大聲回答,帶著點稚氣。
劉忠黎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好。告訴你娘,機器還得更勤快。前線等著用。”
他轉身走向通訊掩體。裡面電臺嘀嗒聲不斷,報務員戴著耳機,緊張地收聽著各條戰線的訊息。戰爭的氣息,己濃郁得化不開。
……
同日,棉蘭外海,英國遠征軍登陸場。
這裡的景象堪稱浩大。數十艘運輸艦、貨輪密密麻麻泊在近海,小艇和登陸駁船像螞蟻一樣在船和灘頭之間穿梭。
灘頭上,工兵用預製鋼構件快速搭建著延伸入海的棧橋,以便卸下更重的裝備。
一隊隊士兵踏著齊膝深的海水上岸。他們穿著卡其色短褲和襯衫,戴著寬簷軟帽,皮膚在熱帶陽光下泛著油汗。
主要是印度籍士兵,包括身材高大的錫克人、精悍的廓爾喀人、膚色更深的馬拉塔人,夾雜著少數英國軍官和士官。
物資堆積如山:板條箱裝的李-恩菲爾德步槍子彈、馬克沁機槍的彈鏈、野戰炮的炮彈、成卷的鐵絲網、帳篷、醫藥箱、罐頭食品……空氣中混雜著海水鹹味、柴油味、馬糞味和無數人體的汗味。
臨時搭建的指揮部帳篷裡,遠征軍司令官霍雷肖·赫伯特·基欽納上將正對著地圖擰緊眉頭。他身材高大,留著濃密的鬍子,以組織能力著稱,此刻卻感到一絲棘手。
登陸比預想順利,南洋軍隊沒有在灘頭進行任何阻擊。但情報顯示,對手在巨港-佔碑一線構築了堅固且縱深的防禦體系,兵力己增至八萬以上,且補給充足。
“法國人那邊確認了?”他頭也不抬地問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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