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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總督府什麼意思?”基欽納壓下怒火。
“總督閣下電令:作戰計劃不變。大英帝國不能因盟友的怯懦而退縮。命令我部按預定時間向南推進,迫降或擊潰南洋軍於巨港地區。北婆羅洲部隊將同時向南施加壓力。”
基欽納盯著地圖。沒有法國人牽制,南洋在婆羅洲的軍隊很可能抽調兵力增援蘇門答臘,或者猛攻北婆羅洲英軍側翼。但命令就是命令。
“給各部下令:加快解除安裝速度。七日內,我要先頭部隊抵達巨港外圍。告訴那些印度王公們派來的部隊,打得好,倫敦不會吝嗇獎賞和新的自治權。”
“告訴我們的小夥子們,對手只是一群拿著劣質仿造槍的土著軍隊,沒什麼可怕。”
他頓了頓,補充一句,聲音低沉:“另外,給海軍發電,請求艦隊在必要時,對巨港敵軍海岸防線進行炮火準備。既然法國人不來了,那就讓戰列艦的主炮,先替我們跟南洋人打聲招呼。”
……
1904年7月3日,巨港,清晨。
卡普阿斯河支流的水面泛著灰白的光,薄霧貼著河道緩緩流動。西艘“怒江”級淺水炮艇熄了大部分引擎,
只靠最低動力維持著航向,像幾條沉默的黑魚,沿著渾濁的河水向西北方向溯流而上。
它們身後,跟著一串用柴油機或蒸汽機驅動的內河駁船和平底運兵船。這些船大多是過去一個月裡從巨港和佔碑碼頭蒐集來的。
原本用來運橡膠、運稻米,現在甲板上蹲滿了士兵,步槍挨著膝蓋,鋼盔扣在腦門上,沒人說話。
第一師三團一連連長李振標蹲在領頭炮艇的駕駛艙外,嘴裡嚼著一片檳榔葉,眼睛盯著兩岸快速後退的紅樹林。河水腥氣很重,混合著柴油味和士兵身上的汗味。
他所在的團任務是前出佔碑,建立前沿觀察哨,並配合後續抵達的第五旅一部,構建防禦支撐點。
命令很簡單:到地方,挖工事,看住北邊和西邊的路。如果看見英國人,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守住地方。
“連長,快到第一個轉彎了。”舵手是個老水兵,聲音壓得很低。
李振標點點頭,舉起望遠鏡。河道在這裡變窄,兩岸樹林更加茂密。如果有伏擊,這裡最合適。但望遠鏡裡只有搖曳的樹影和驚起的水鳥。
過去二十天,他們己經沿著這條河跑了三趟,清理了沿途所有能藏人的村落和窩棚。現在這六十多公里水路,安靜得只剩下水聲和引擎聲。
“告訴後面,保持距離,注意兩岸。”李振標對通訊兵說。命令透過旗語和手提訊號燈傳到後續船隻。
船隊繼續上行。太陽昇高了些,霧氣散去,溼熱撲面而來。士兵們開始輪流喝水,啃壓縮餅乾和罐頭。沒人脫鋼盔,迷彩服後背溼透了一片。
下午兩點,船隊抵達佔碑以南十五公里的預設登陸點。這裡河岸平緩,有一片被清理出來的砂石灘。工兵先下船,架設簡易碼頭和卸貨踏板。
李振標跳下船,作戰靴陷進溼軟的泥沙。他展開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得密密麻麻。
佔碑城在西北方向,規模比巨港小得多,但控制著通往內陸雨林的幾條要道。英國人如果從棉蘭南下,這裡是必經之路之一。
“一連,控制左側高地。二連,右側樹林。三連,跟我建立灘頭環形陣地。機槍排和迫擊炮班,陣地設在中間,射界覆蓋河道和兩側道路。動作快!”
營長的命令下達,士兵們迅速散開。砍伐樹木、挖掘散兵坑、架設鐵絲網的聲音打破了河灘的寂靜。工兵開始鋪設通向後方的小路,並埋設防步兵地雷。
到傍晚時分,一個簡易但功能齊全的防禦營地己經成型。李振標爬上一處用沙袋壘起來的觀察哨,舉起望遠鏡向北望去。佔碑城的輪廓在暮色中依稀可見,沒有燈光,像座死城。
更遠處,是綿延不絕的、墨綠色的雨林。英國人的前鋒,應該就在那片雨林的某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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