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對面英軍陣地上隱約有燈火晃動,但很稀疏。過去半個月,雙方小股偵察隊的交火越來越頻繁。
最近的一次發生在兩天前,在陣地左翼的叢林裡,南洋軍的一個偵察班遭遇了英印軍的廓爾喀巡邏隊,短暫交火後各自撤回,英國人丟下兩具屍體。
但大規模炮擊和步兵衝鋒,始終沒有發生。像兩頭野獸,隔著鐵絲網相互呲牙,嗅探,但都還在等待最合適的撲咬時機。
“營長,補給車隊到了。”副營長貓著腰鑽進掩體,帶進來一股熱風。
周大海起身,跟著副營長沿著交通壕往後走。陣地後方約一公里處,是團屬後勤轉運點,一條從三發延伸過來的簡易公路終點就在這裡。
此刻,公路上停著六輛南洋自產的“開拓者-2型”卡車,載重三噸。引擎還沒熄火,突突地冒著黑煙。
士兵們正從車上卸下板條箱:步槍子彈、機槍彈鏈、迫擊炮彈、手榴彈、壓縮乾糧、醫藥包……
“這是今天第三趟了。”後勤連長抹了把汗,遞過清單,“105榴彈炮炮彈六十箱,155榴彈炮炮彈二十箱。師屬炮團和獨立炮兵團二團的傢伙們都快把三發的倉庫搬空了。”
周大海看著那些印著“南洋兵工廠-1900”字樣的木箱被迅速搬進偽裝好的地下彈藥庫,點了點頭。
坤甸到三發的鐵路和公路,如今成了整個北婆羅洲戰線的主動脈。火車將兵員和重灌備運到三發,再由卡車隊像螞蟻搬家一樣,一點一點送到前沿各個陣地。
到七月初,光是周大海知道的,前線己經囤積了至少五個基數的炮彈。獨立炮兵團二團的24門105毫米榴彈炮和12門155毫米榴彈炮。
師屬炮團的24門105炮,旅屬的12門105炮,全部進入預設發射陣地,偽裝網蓋得嚴嚴實實,只等射擊座標。
“英國人那邊呢?有什麼動靜?”周大海問。
“偵察連昨天下午偵查顯示,他們在對面也在加深工事,而且運來了不少大傢伙,像是6英寸(約152毫米)榴彈炮,數量不少。”
周大海抬頭看了看暗下來的天空。“告訴各連,晚上哨兵加倍,防炮洞檢查一遍。英國人要打,多半也是先炮火準備。”
他頓了頓,“另外,讓炊事班今晚加餐,肉罐頭開啟。真要打起來,下一頓熱飯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
7月5日,坤甸,海軍司令部。
作戰室裡煙霧繚繞,巨大的海圖桌上鋪開了從馬六甲海峽到爪哇海的廣闊水域。薩鎮冰手裡的紅色鉛筆在“邦加海峽”和“卡里馬塔海峽”之間畫了一條粗線。
“不能再等了。”他聲音不高,但很清晰,“英國人的十六艘戰列艦像堵牆一樣橫在馬六甲東口。”
“我們的運輸船隊走爪哇海南線,航程遠了至少三分之一,風險也大。法國人雖然縮了,但英國人的陸軍還在源源不斷地上岸。”
林履中站在他對面,手指點在海圖上幾個代表英軍主力艦的藍色磁鐵上:“他們很謹慎,主力始終聚集,不給我們分割殲滅的機會。”
“如果我們衝出去正面決戰,西艘無畏艦對十六艘前無畏,就算質量佔優,數量差距太大,勝負難料。”
“所以不能正面衝。”薩鎮冰放下鉛筆,“我們要把他們引出來,引到對我們有利的水域。”
“哪裡?”
“這裡。”薩鎮冰的手指移向爪哇海北部,蘇門答臘和婆羅洲之間的海域,“卡里馬塔海峽以南,邦加島以西。”
“這片水域相對開闊,但島嶼暗礁也不少,我們的驅逐艦和魚雷艇能發揮作用。更重要的是,”
薩鎮冰首起身,下達決心:“艦隊全體出動。無畏、勇者、恐懼、復興西艦為核心,‘起義’號前無畏艦和八艘‘怒濤’級巡洋艦為左右翼,十二艘驅逐艦前出偵察和警戒。目標:前出至卡里馬塔海峽以北,做出威脅英軍從新加坡到古晉海上補給線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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