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被爆炸聲淹沒了。
不是雷鳴,是某種更沉重、更撕裂的聲音。緊接著,總督府東側濱海花園的方向,一道混雜泥土、棕櫚樹碎屑和火焰的煙柱沖天而起,足足騰起三十多米高。
衝擊波幾秒後抵達。窗戶玻璃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紋,會議室牆上的維多利亞女王畫像砰然落地。
“落點偏離目標建築三十五米。”周明銳在氣球吊籃裡快速報告,照相槍己拍下第一張照片,“毀傷效果:震懾性達成。建議如要實質性摧毀,需調整仰角正0.2度。”
海面上,“勇者”號艦橋,艦長曹嘉祥放下通話器,看向薩鎮冰。
“警告射擊完成。”他頓了頓,“要打第二輪嗎?下一發可以落在總督府屋頂。”
薩鎮冰看著懷錶:“等十分鐘。”
這十分鐘,對新加坡總督府而言像一個世紀。
灰塵從天花板簌簌落下。哈里森少將趴在地上,耳朵還在嗡鳴。韋爾德總督被秘書扶起,發現自己的手杖斷成了兩截。
“他們……真的敢炮擊英國駐新加坡總督府。”他喃喃道。
“在爪哇海,他們一輪齊射擊傷擊沉了三艘戰列艦。”副官的聲音在顫抖,“總督,那不是敢不敢的問題,是他們己經證明過會這麼做了。”
窗外的海面上,“勇者”號的主炮塔再次開始微調。這一次,炮口明確指向了總督府主樓。
韋爾德閉上眼睛。他想起倫敦最後一封密電裡的措辭,“避免無謂犧牲”、“保留談判資本”。
當時他覺得是外交部那幫懦夫的託詞,現在他明白了:倫敦早就知道依靠前無畏艦,根本守不住新加坡。
那既然這樣,你為啥要給荷蘭人出頭啊!這不是完全的損人不利己嗎?就因為你頂著一個世界老大的頭銜嗎?
“掛白旗。”他聲音嘶啞,“通知所有炮臺……撤離。以……人道主義名義,請求寬限至十二小時。”
十二小時後,南洋艦隊開始推進。
掃雷分隊首先前出,十二艘改裝漁輪,船艏加裝切割掃雷具,像笨拙的耕牛在海面上犁出第一條航道。
“左舷三點鐘方向,疑似錨雷!”瞭望哨喊。
掃雷艇“堅毅”號緩緩靠近。水手長王鐵柱,前勿里洞島錫礦工,現在穿著不合身的海軍作業服,趴在船舷,用長杆探鉤小心觸碰水下陰影。
“是荷蘭老式錨雷,引信鏽死了。”他喊道,“可以拖走。”
鋼纜扣上雷體,“堅毅”號開足馬力,將水雷拖離航道,在安全水域由狙擊手引爆。黑色水柱炸起時,王鐵柱抹了把臉上的海水,咧嘴笑了:“都是玩炸藥,這比炸礦洞安全多了!”
但並非每次都這麼幸運。
在清理馬六甲海峽中段時,“奮進”號掃雷艇觸發了一枚英軍新佈設的赫爾茨角感應雷。爆炸發生在船底正下方,整艘船像被巨人捶了一拳,從水中彈起又落下。
“艙底破口!進水!”
艇長李海明,嘶吼著指揮艇員開始堵漏。海水從裂口噴湧而入,船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傾斜。
相鄰的“決心”號靠幫接走傷員。李海明是最後一個離船的,他站在緩緩沉沒的甲板上,看著緩緩下沉的掃雷艇,心痛不己。
船雖然沉了一艘。但新加坡的航道清了。不管是接下來運輸補給進入馬六甲海峽,還是陸軍登陸新加坡,海上都可以放心大膽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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