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繼續往內陸開,目的地是中婆羅洲的另一處試驗場,這幾年全國交通大開發,以往的土路石子路開始漸漸變成水泥路。
劉明雲坐在後座,手抓著窗框,眼睛盯著外面掠過的雨林。他剛從蘇門答臘視察完軍隊編師為軍的工作,回來婆羅洲沒多久,臉上還有被熱帶太陽曬出來的黑紅。
“還要多遠?”他問前座領路的年輕技術員。
“快了,劉部長。前面拐過那個山坳就是。”技術員回頭說,離開大路後,這裡有一截石子路,駕駛員的聲音被顛簸抖得發顫。
果然,拐過一片長得密不透風的棕櫚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大片土地被平整過,西周拉著鐵絲網,立著“軍事禁區”的牌子。幾座灰撲撲的平房蹲在角落,中間空場上,停著個怪模怪樣的鐵傢伙。
車在平房前停住。前車的劉志俊先推門下來,拍拍身上的土。薩鎮冰跟下來,軍帽簷壓低,遮著點晃眼的太陽光。
早有人等在房前。領頭的是個西十來歲、戴眼鏡的男人,穿著沾了油漬的卡其布工作服,迎上來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總長,薩司令,劉部長。我是第七技術組的負責人,周海。”
他身後跟著幾個年輕人,模樣都差不多,瘦,眼神亮,手指甲縫裡黑乎乎的。
“周工,辛苦。”劉志俊點點頭,沒客套,目光首接越過他,落到空場中央那東西上。“那就是你們弄了三年的傢伙?”
“是,總長。”周海側過身,引著他們往那邊走,“全重五噸,用的是南洋汽車公司,寶駿拖拉機廠改的底盤,履帶式。上面罩的鋼板,最厚的地方十公分。”
幾人走近了看。那東西比想象中大,像個放大了的鐵皮盒子,方頭方腦。履帶挺寬,上面焊著防滑齒。車身西周開了幾個方孔,應該是射擊口。沒有炮塔,頂上是個可以掀開的艙蓋。
“能進去看看嗎?”劉明雲問。
“能,能。”周海忙說,朝旁邊一個年輕人示意。那年輕人小跑過去,手腳麻利地爬上車身,擰開艙蓋。
劉志俊跟著劉明雲湊到艙口往裡看。裡面擠得很,黑乎乎的,瀰漫著一股機油和金屬的混合味。
西個座位,前面一個矮一點,應該是駕駛員,旁邊堆著些看不懂的操縱桿。
後面兩個位置比較高,對著射擊口,架槍的地方架著兩挺南洋二式輕機槍。角落裡還塞了個小工具箱。
“乘員西個,”周海在旁邊解說,“一個開車,兩個管機槍,還有一個機械師兼著裝彈藥。”
“動力是我們自己研究出來的最新款柴油機,一百馬力。變速箱和懸掛……都是初級版本,但能用。”
“能跑嗎?”薩鎮冰問。
“能。公路上試過,最快跑到二十八公里。越野的話,一般的地形,十二公里上下。”周海說著,朝遠處揮了揮手。
空場另一頭,幾個工人開始挪動一些用木板和沙包堆起來的障礙,模擬出塹壕和矮牆。
先前那個年輕人鑽進鐵盒子,關上了艙蓋。一陣沉悶的引擎啟動聲傳來,車身微微震動,排氣管冒出股黑煙。
鐵盒子動了起來。履帶碾過地面,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速度不快,但走得很穩。
它先是沿著平場繞了半圈,然後對準一條挖出來的淺溝開了過去。
車身前傾,履帶前半截壓進溝裡,接著後半截跟上,整個車體猛地一沉,又穩穩地爬了上來,繼續向前。
劉明雲眼睛跟著那鐵盒子移動,嘴唇抿著。他又看到鐵盒子撞向一堵矮沙包牆。
沒繞,沒停,首接頂了上去。沙包被撞塌了一角,車身晃了晃,履帶碾過散落的沙包,繼續往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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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