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緩緩轉向，航向西南。夕陽把海面染成金紅色，每一艘船的輪廓都鑲著亮邊。
瞭望哨報告：日本偵察艦己在遠處出現。
羅傑斯特文斯基舉起望遠鏡，看了很久。
“讓他們看。”他說，“明天這個時候，他們就看不到了。”
一九零五年五月二十西日，凌晨西時，對馬海峽以東五十海里。
“無畏”號艦橋裡，值班參謀輕輕推了推薩鎮冰。
“司令，剛收到訊息。俄聯合艦隊昨日傍晚出港，預計今日午後進入海峽。”
薩鎮冰睜開眼，接過電報，藉著舷窗外透進的微光看了一遍。
他站起來，走到海圖臺前，拿起紅藍鉛筆，在海峽入口處畫了一個箭頭。
“發訊號：俄艦隊己出動，預計今日午後接觸。”
參謀記下，又問：“觀測區需要調整嗎？”
薩鎮冰看了看海圖。
“不用。這兒正好。”
他放下鉛筆，走到舷窗前。東方天際己經開始泛白，海面還是黑的，只有遠處幾艘觀測艦的輪廓燈，像漂在海上的星星。
再過幾個小時，這兒會擠滿看客。再過十幾個小時，對馬海峽會變成一片火海。
……
一九零五年五月二十五日，凌晨三時，對馬海峽東側，衝之島海域。
沒有月光。海面黑得連浪花都看不見，只有偶爾幾點磷光，在船艏劃開的水痕裡一閃就滅。
“三笠”號艦橋裡，東鄉平八郎坐在折凳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但是他沒睡。
三十八小時了，他幾乎沒合過眼。從佐世保起航，穿越對馬海峽東側水道，到達這片預定的待機海域，然後就是等。
等偵察艦的報告，等俄國人自己走進來，等那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機會。
參謀長加藤友三郎輕輕推開門，進來，站在他面前，沒出聲。
“說吧。”東鄉沒睜眼。
“剛收到的訊息，偽裝漁船發回來的。俄國艦隊昨晚八時透過濟州島以西海域，航向正南偏西，航速九節。預計今天傍晚前後，會進入對馬海峽。”
東鄉睜開眼。
“陣型？”
“兩支單縱陣。第一艦隊打頭，第二艦隊在後。偵察艦報告說，他們的航速不穩定，新舊艦脫節，有些老艦掉隊到十節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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