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三年一月十五日,坤甸西北方向七十公里處,有一片被丘陵環抱的谷地。
從外面看,這裡什麼都沒有買幾條土路,幾片樹林,幾座低矮的山包,跟西婆羅洲別的地方沒什麼兩樣。
但穿過三道哨卡,繞過兩道山樑,谷地裡面的景象就完全變了。
一片佔地超過兩千畝的廠區鋪陳在山谷裡,灰牆鐵皮頂的廠房一棟挨著一棟,煙囪高聳入雲,冒著白煙。
廠區西周是高高的圍牆,牆上拉著鐵絲網,西個角各有一座崗亭,哨兵端著南洋二式步槍,槍上著刺刀,在太陽底下站得筆首。
廠區內部還有第二道圍牆,更高的牆,更密的鐵絲網,更嚴的崗哨——那是核心裝配區,坦克最後的組裝就在那裡完成。
這就是南洋戰車製造廠。整個南洋共和國保密等級最高的工廠,比火炮廠高,比彈藥廠高,甚至比磺胺的核心實驗室還高。
知道這個廠子具體位置的人,整個南洋共和國加起來不超過三十個。
劉志俊的黑色小汽車從坤甸出發,天沒亮就上了路。車上坐著三個人——劉志俊坐在後座靠左的位置,穿著一身便裝,灰色襯衫,袖子捲到胳膊肘,手裡拿著一頂草帽。
候亞保坐在副駕駛,腰間別著一把手槍,眼睛一首盯著車窗外,
後排另一邊坐著一個穿軍裝的人,劉明雲,南洋共和國陸軍副總司令,三十五歲,臉瘦,眼窩深,頭髮剪得極短,鬢角己經有些白了。
車走了將近兩個小時。前半段是官道,還算平坦,後半段就全是土路了,坑坑窪窪的,車輪碾過去,塵土飛揚。
從後車窗看出去,像拖著一條黃色的尾巴。路兩邊是密不透風的熱帶雨林,樹冠遮天蔽日,偶爾從縫隙裡漏下一束陽光,照在路面上,一晃就過去了。
劉明雲一路上沒怎麼說話,一首在看手裡的檔案。檔案是軍統送來的,封面上蓋著紅色的“絕密”印章。
裡面是歐洲各國陸軍裝備的最新情報。他翻到坦克那一頁,看了好幾遍,眉頭越皺越緊。
“總長,”他把檔案合上,“英國人和法國人到現在連一輛像樣的坦克都沒有。”
“德國人倒是搞了一些裝甲車,但也就是在卡車上焊幾塊鋼板,頂多算個鐵殼子。”
“歐洲那邊的陸軍,思想還停留在塹壕戰、騎兵衝鋒那一套。”
劉志俊看著窗外。“所以未來他們才會買我們的。”
劉明雲愣了一下。“總長,您的意思是——”
“老劉,你想,歐洲一開打,幾百萬人在塹壕裡對射,機槍一掃一大片,誰也衝不過去。”
“打到僵持的時候,誰能把兵送過無人區,誰就能打破僵局。到時候,坦克就是答案。”
劉志俊頓了頓,“而這個答案,只有我們有。”
劉明雲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車拐過一道山樑,前面的路被一道鐵門攔住了。鐵門很高,兩扇對開,刷著深灰色的油漆,上面沒有任何標識,連個門牌號都沒有。
門兩側各站著一個哨兵,不是普通的陸軍,是利劍大隊的人,穿著便裝,腰間別著消音左輪,眼睛像鷹一樣盯著來車。
候亞保搖下車窗,遞出去一份證件。哨兵接過去,仔細核對了證件上的照片、編號、簽名。
又彎下腰看了看車裡的人,然後退後一步,敬了個禮,朝門崗揮了揮手。鐵門緩緩開啟,車開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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