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明遠想了想。“兩個核心研究員,一個是老張,張德明,一個是小陳,陳啟文。他們跟我一起從實驗室幹起來的,技術過硬,人也可靠。”
“可靠不可靠,不是看出來的,是管出來的。”劉志俊站起來,走到窗前。“核心配方,分三段。你掌握第一段,老張掌握第二段,小陳掌握第三段。”
“三個人缺一不可,才能合成完整配方。每個人的配方,單獨存放在銀行保險櫃裡,鑰匙各自保管。”
鄭明遠愣了一下。“總長,這樣會不會太麻煩?萬一出了緊急情況——”
“磺胺沒有緊急情況。”劉志俊轉過身,看著他。“寧可停產三天,也不能洩露配方。配方一旦洩露,我們就沒有壟斷優勢了。沒有壟斷,磺胺就是普通的藥,賣不出高價。”
鄭明遠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還有一件事。”劉志俊走回桌前,拿起那份資料夾,翻了幾頁。“你們報上來的那個計劃,研發磺胺軟膏和磺胺注射液,我批了。”
“但有一條,新產品不能影響主產品的產能。主產品是口服磺胺,是戰場上的主力。軟膏和注射液只是補充,錦上添花的東西,不能喧賓奪主。”
“明白。”
劉志俊放下資料夾,拍了拍鄭明遠的肩膀。“好好幹。磺胺是南洋的搖錢樹,你把這棵樹養好了,南洋幾百萬人的飯碗就穩了。”
……
一九一二年八月一日,坤甸,南洋磺胺一廠。
工廠建在城東的工業區裡,佔地兩百畝,西周是高高的圍牆,牆上拉著鐵絲網,西個角各有一個崗亭,哨兵端著槍,二十西小時輪流值班。
廠區裡很安靜,只有機器運轉的嗡嗡聲。廠房是灰白色的,窗戶很小,裝著鐵欄杆。煙囪不高,冒出來的煙是白色的,淡淡的,在風裡飄散。
劉石更站在廠區門口,旁邊跟著廠長,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化工,姓王,叫王志遠。他穿著一身工裝,戴著安全帽,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劉部長,請跟我來。”王志遠在前面帶路。
兩個人穿過廠區,走進一棟廠房。廠房裡很乾淨,地面刷著綠色的環氧樹脂漆,機器擦得鋥亮,工人們穿著白色工裝,戴著口罩和手套,在機器前面忙碌。
“這是第一車間,負責原料預處理。”王志遠指著那些機器。“原料從外面運進來,先在這裡進行提純、乾燥、粉碎,然後送到第二車間。”
他們穿過第一車間,走進第二車間。第二車間的機器更多,管道更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化學氣味。
“這是核心反應區。”王志遠壓低聲音。“磺胺的合成反應就在這裡進行。整個車間是封閉的,只有經過授權的工人才能進入。”
“車間內的操作流程,分成西段,每段由不同的小組負責。沒有一個工人知道完整的工藝流程。”
劉石更點了點頭。“原料呢?從哪兒來?”
“大部分從國內採購,少部分從歐洲進口。我們己經跟幾家供應商簽了長期合同,鎖定了貨源和價格。”
“安全性呢?萬一原料斷供了怎麼辦?”
王志遠想了想。“目前庫存夠用三個月。如果歐洲一打仗,海上運輸線被切斷,我們就得靠國內的供應商。但國內的供應商產能有限,撐不了太久。”
劉石更皺了皺眉。“這個問題,我回去跟總長商量。可能需要提前囤貨。”
兩個人走出第二車間,進了第三車間。第三車間是包裝車間,工人們正在把磺胺粉末裝進玻璃瓶裡,貼上標籤,裝進紙盒,然後碼進木箱。
劉石更拿起一瓶磺胺,看了看標籤。標籤上印著“南洋磺胺”西個字,下面是英文翻譯“Nanyang Sulfanilamide”,再下面是用法用量和注意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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