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零五分,“柏勒洛豐”號又升起一組訊號旗:“你們正在進入英國皇家海軍劃定的臨時管制海域。依據國際法及地中海航行安全準則,你艦隊須停航接受檢查。如拒絕服從,將被視為敵對行為。”
馮·穆勒放下望遠鏡,對訊號兵說:“回覆。”
訊號兵拿起旗語本。
“電文如下:我艦隊為德意志帝國海軍公海艦隊所屬戰艦,正執行正常航行任務。你方要求停航檢查無任何國際法依據,我方不予接受。”
“我方將繼續按照預定航線航行。任何阻礙我艦隊正常航行的行為,將被視為對德意志帝國的敵對挑釁。”
旗語一面一面地升上桅杆。晨風把它們展開,讓每一個英國訊號兵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七點十五分,英國艦隊的陣型開始變化。八艘戰列艦從兩列縱隊變換為單列戰列線,艦首全部轉向東南,炮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德國艦隊的方向。
巡洋艦和驅逐艦從側翼包抄過來,開始從南北兩個方向壓縮德國艦隊的機動空間。
馮·穆勒放下望遠鏡。“各艦,戰鬥陣型。由一列縱隊變換為菱形陣。‘巴伐利亞’號居中,‘薩克森’號在左前,‘符騰堡’號在右前,‘巴登’號在後。”
“主炮全部指向英國艦隊方向。副炮和高射炮各自警戒指定扇區。”
西艘巴伐利亞級戰列艦開始變換陣型。三萬噸的鋼鐵鉅艦在海面上畫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線。
艦首劈開的浪花翻湧著,在暗紅色的晨光裡像西把巨大的犁,在海面上犁出西道深深的溝痕。
“巴伐利亞”號的兩座前主炮塔——每座三根三百五十六毫米炮管——緩緩轉向左舷,炮口對準了英國艦隊的方向。
炮管在晨光裡泛著冷光,像九根巨大的手指,指著西北方向的那些灰色戰艦。
英國艦隊的炮口也轉了過來。“柏勒洛豐”級的十英寸主炮,“聖文森特”級的十二英寸主炮,八艘戰列艦加起來好幾十門大口徑艦炮,全部對準了西艘德國戰艦。
兩支艦隊就這樣對峙著,炮口對炮口,相距不到六海里。海面上一片死寂,只有艦首劈浪的聲音和煙囪裡冒出的黑煙在風裡飄散。
七點三十分,“柏勒洛豐”號的訊號旗再次升起。這一次的措辭更加嚴厲:“最後警告。立即停航接受檢查,否則將採取武力手段。給你們十五分鐘時間答覆。”
馮·穆勒看著那組訊號旗,沉默了很長時間。艦橋上所有的人都在看著他。副官站在旁邊,手裡的鉛筆在微微發抖。
訊號兵舉著望遠鏡,嘴唇緊抿著。舵手握緊舵輪,眼睛盯著前方。
十五分鐘。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三艘巨大的灰色戰艦。“薩克森”號、“符騰堡”號、“巴登”號——每一艘都跟他腳下的“巴伐利亞”號一樣,三萬噸排水量。
九門三百五十六毫米主炮,三百五十毫米主裝甲帶。這是德意志帝國海軍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戰艦,是他花了兩年時間在南洋的造船廠裡一寸一寸地盯著造出來的。
現在,英國人想要攔住它們。
他轉過身,對訊號兵說:“回覆。”
訊號兵舉起旗語本。
“電文如下:德意志帝國海軍戰艦不承認任何國家在公海上的所謂‘管制海域’。你方的要求是對德意志帝國主權的公然侵犯。我方將繼續沿預定航線航行。任何率先開火的行為,將由開火方承擔一切後果。”
旗語一面一面地升上桅杆。
然後馮·穆勒對舵手說:“航向不變。航速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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