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全部發出。”唐紹儀把最後一個郵袋封好。“各國外交郵袋,走最快的航線。預計一週之內,所有受邀國的武官都能收到。”
劉明雲在沙發上坐下,拿起一份多餘的邀請函翻了翻。“日本人那邊,有沒有動靜?”
“有。”唐紹儀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翻開。“日本駐坤甸公使館,過去一週透過非正式渠道詢問了三次。”
“第一次是透過荷蘭人轉述,第二次是公使館的參贊首接找到外交部一個科員探口風,第三次是他們的武官在坤甸碼頭上‘偶遇’了軍統局的人。”
“怎麼回覆的?”
“按既定口徑。本次演示展示的均為歐洲客戶需要的訂購型號,與貴國戰略需求匹配度有限。如需瞭解南洋軍備,歡迎另行安排雙邊交流。”
劉明雲笑了一下。“‘另行安排’。這個另行安排,大概要安排到猴年馬月了。”
“外交部的大門永遠敞開。”唐紹儀推了推眼鏡,臉上的表情很正經。“但門檻的高度,由我們定。”
劉明雲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坤甸港,六月的陽光把海面照成一片耀眼的藍色。
堆場上的集裝箱一排一排地碼著,像一排排巨大的積木。龍門吊的吊臂在陽光下緩緩移動,吊著一個二十多噸重的鐵箱子,穩穩地放到“南海之星”號的貨艙裡。
“港口改造,完工了?”他問。
“上週全部完工。”唐紹儀走到他旁邊。“周海山交的工。碼頭岸線一千二百米全部加固,堆場八萬平方米全部硬化,龍門吊裝了六臺。”
“第一批集裝箱,一萬兩千套,全部到位。二十條主力遠洋貨輪的改造也全部完成。‘南海之星’號昨天裝了第一批集裝箱,從裝船到封艙,七個半小時。”
“七個半小時。”劉明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以前是七十二小時。”
“對。”唐紹儀說。“總長說,這是革命。”
兩個人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看著港口的方向。龍門吊還在移動,集裝箱還在裝船,煙囪冒著白煙,在風裡拉成一條一條的斜線。
……
一九一西年六月八日,東京,參謀本部。
海軍軍令部長島村速雄中將把手中的信函重重地拍在桌上。信函是日本駐坤甸公使館發來的,全文只有一頁紙,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
“南洋共和國六月二十六日軍事演示,受邀國名單如下:德國、奧匈帝國、英國、法國、俄國、義大利、荷蘭、西班牙。”
“八國,十一人。大日本帝國未在受邀之列。美國亦未受邀。公使館透過非正式渠道詢問,對方答覆稱‘演示裝備與貴國戰略需求匹配度有限’。實為託詞。”
辦公室裡站著五個人。陸軍參謀次長明石元二郎中將,海軍省軍務局長加藤寬治少將,外務省亞洲局局長芳澤謙吉,以及兩個情報參謀。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八國。連荷蘭和西班牙都邀請了,就是不請我們。”
明石元二郎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刀鋒。“荷蘭人的殖民軍,連一支像樣的野戰炮兵都沒有。西班牙人自從美西戰爭之後,海軍連一條無畏艦都沒有。”
“就連他們都收到了邀請,而我們——大日本帝國,東亞最強的海陸軍國家——被拒之門外。”
芳澤謙吉推了推眼鏡。“外務省分析,南洋共和國此舉,核心原因有二。第一,他們把我們視為潛在的戰略競爭對手,不願意向我們開放核心軍備技術。”
“第二,他們即將在歐洲爆發的大戰中保持中立並大規模出口軍火。他們擔心我們仿製他們的裝備,然後以更低的價格搶佔亞洲市場。”
“仿製?”加藤寬治冷笑了一聲。“他們自己十幾年前不也是靠仿製起家的嗎?從法國買火炮技術和冶金技術,然後仿製。從德國買280毫米艦炮,拆開了仿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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