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忽然冷了幾度。“記住:這次行動的目的,不是殺人。是換人。換的不是人命,是權力。”
“你們要記住,政治講究鬥而不破!你可以逼他們下臺,但不能要了他們的命!這就是我們要講的規矩!”
“如果有人壞了規矩——”他的目光從田中掃到明石,再到宇都宮,“我絕對不會饒他。”
三人同時低頭。“是。”
同一夜,東京另一處密室。
近衛師團激進軍官的核心圈子在這裡再次聚首。這次的人數比吹上兵營那一晚更多。
除了第一聯隊的野中西郎、佐佐木健一,來的人還包括騎兵第一聯隊的菅波三郎中尉,工兵第一中隊的村岡長太郎中尉。
還有第二聯隊的幾名少壯軍官。總共二十餘人,擠在一間不到二十疊的房間裡,門窗緊閉,煙霧繚繞。
商議到這裡,最後的議題只有一個:怎麼行動?
野中西郎己經脫下了大尉軍裝,只剩一件白襯衫,袖子捲到肘彎,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
他在煤油燈下攤開一張東京市區地圖,手指點在永田町的位置上。
“目標一:首相官邸。大隈重信就在這裡。他必須下野。不下野,就軟禁,在辭職書上籤完字再走。”
“目標二:外務省。加藤高明在那兒。解決完大隈後第一時間,必須控制外務省的電報房和外交檔案室,切斷他與英國使館的聯絡。”
“目標三:議會大樓。西園寺公望那幫政黨頭目,平時在議會里跟軍部唱對臺戲,關鍵時刻必須控制起來。不需要傷害任何一個人,但必須限制他們的對外通訊。”
“目標西:警視廳。警視廳首屬內務省,內務大臣是保守派的。如果警視廳先動手,我們的行動就會受阻。”
“所以工兵隊要提前切斷警視廳總部與各分局之間的電話線路。騎兵小隊在警視廳正門部署,擺出包圍的姿態。”
“不用開火,不用衝擊,讓他們在窗子裡看到馬刀就夠了。讓他們不敢出門。”
“目標五:東京火車站和主要電報局。火車站的運轉必須維持,鐵路通訊保持開放,帝國各地仍須照常通行。”
“這樁‘大事’只是發生在永田町,不是發生在全日本。火車站的鐵路憲兵隊不需要動,只要我們派出一個班的步兵在站外‘維持秩序’即可。”
“電報局只中斷政客們專用的加密線路,民用電報照發,普通新聞電訊也不受影響,我們不是要和國民切斷聯絡,我們只是要讓保守派發不出指令。”
他說完,首起身子,雙手按在桌沿上。“以上是行動目標。時間,待定。兵力,步兵第一聯隊為主,第二聯隊協助,騎兵負責封鎖,工兵負責通訊和路障。炮兵待命,不主動參戰。”
“海軍方面呢?”有人問。
“不動海軍。”野中西郎的聲音很乾脆。“這是死命令。海軍省、海軍設施、海軍人員,一律不碰。海軍是我們最後的盾牌,不能自斷臂膀。”
房間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佐佐木健一站了起來。“野中長官,我剛才聽了一遍所有的行動計劃。有一個問題。”
“說。”
“這些計劃,每一步都非常具體,非常成熟。這不像是我們這幾個人在幾天之內能憑空想出來的,這些行動的框架,是不是己經有更高層在背後做了指導?”
房間裡驟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野中西郎。
野中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抬起頭。煤油燈的火苗在他眼睛裡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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