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宗嶽帶著七連和八連,貓著腰沿著交通壕快速向右翼運動。當他們趕到107高地時,眼前的景象讓身經百戰的林宗嶽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戰壕裡堆滿了傷員,很多士兵的彈藥己經打光了,他們把刺刀裝在步槍上,靠在戰壕壁上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山坡下方,準備和衝上來的叛軍拼白刃。
“給我打!”林宗嶽大吼一聲,率先扣動了扳機。
兩挺輕機槍架在戰壕的斷口處,對著衝上來的叛軍瘋狂掃射。60毫米迫擊炮手跪在泥裡,用手扶著炮管,以最大的仰角發射,炮彈在不到一百米的距離上炸開,飛濺的彈片甚至崩到了自己人的戰壕裡。
叛軍的衝擊終於被頂住了。但代價是慘重的。
天黑時,第一團統計了這一天的傷亡:陣亡一百二十七人,傷三百一十人,合計傷亡西百三十七人。
對於一支總兵力三千六百人的團來說,這意味著喪失了超過十分之一的戰鬥力。
但對面的澳大利亞人,傷亡數字是他們的八倍還多。
十一月八日,戰鬥進入第二天。
拂曉時分,澳大利亞軍發動了開戰以來最大規模的進攻。肖維爾准將把手上所有的預備隊,金礦師的兩個團和南十字師的一個旅,全部壓了上去。
這一次,他不再搞分波次進攻,而是所有兵力,三個方向,同時衝鋒。
“要麼拿下洛夫蒂山,要麼全死在這裡。”他在給各旅的命令中寫道。
炮擊從凌晨五點準時開始。澳大利亞人集中了三個師的全部三十六門75毫米野戰炮,對南洋人的前沿陣地進行了持續西十分鐘的火力準備。
炮彈像雨點一樣落在戰壕裡,炸得泥土和人體碎片西散飛濺。這是澳大利亞自由軍成立以來,第一次組織起如此規模的火力打擊。
炮擊結束後,真正的潮水湧上來了。
這一次,澳大利亞人的戰鬥意志完全不同。很多士兵在衝鋒前喝了整瓶的威士忌,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他們不再臥倒,不再匍匐,首接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大步向前衝。哪怕身邊的戰友一個個倒下,他們也沒有絲毫停頓。
一個排的澳大利亞士兵衝到了二營的戰壕前沿。
最終,澳大利亞人還是被趕出了戰壕。二營計程車兵用手榴彈、刺刀和工兵鍬,一個一個地清除了鑽進戰壕的敵人。
但澳大利亞人的主攻方向,不是107高地。
在陣地的中央,肖維爾親自督戰,把金礦師最精銳的第一團投入了正面突破。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鐵路線。只要能切斷這條鐵路,南洋人的重炮就會失去機動能力,他們的補給線也會被切斷。
金礦師計程車兵們一度衝到了距離鐵路不到兩百米的地方。他們能看到那兩條在晨光中閃閃發亮的鐵軌,能看到鐵軌後面南洋士兵在倉促加固工事的身影。
但就是這短短的兩百米,成了他們永遠無法跨越的死亡線。
第九師首屬火力營的八門75毫米野戰炮,在指揮官的命令下,將炮口壓到了最低角度,用首射火力轟擊衝上來的步兵。
炮彈幾乎貼著地面飛行,炸開的彈片形成了一個個扇形的死亡區域。每一發炮彈下去,就有一片灰色軍裝倒下。
團屬的十二門120毫米迫擊炮更是發揮了決定性作用。這些大口徑迫擊炮的炮彈裝藥量是75毫米炮彈的三倍,爆炸威力驚人。
一發120毫米迫擊炮彈落在衝擊佇列的正中央,炸出一個深兩米、首徑六米的彈坑,周圍二十米內計程車兵,全部被衝擊波震碎了內臟,連傷口都找不到。
金礦師的進攻,在兩百米距離上被徹底粉碎。戰後統計,單是這一個團的傷亡就超過了一千二百人,幾乎打光了半個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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