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昨晚的事都擦乾淨。從今天起,帝國內部不許再出現任何分裂的聲音。所有的矛頭,都必須指向一個方向。”
他的權杖指向了窗外,西南方向。那是南洋共和國。
野中西郎立正敬禮,軍靴後跟撞擊地板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響亮。
山縣有朋推開門,走進了走廊。走廊裡的晨光己經變成了明亮的白光,照在他的元帥禮服上,肩章上的金線像兩道凝固的閃電。
他拄著權杖,一步一步走向走廊盡頭。身後的會議室裡,陸軍將領們的歡呼聲、海軍將領們的低語聲、元老們的嘆息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場壓抑了太久的暴風雨終於找到了出口。
而在南洋共和國首都坤甸,劉志俊正在國防部地下三層的核心作戰指揮室裡,看著同一幅澳大利亞軍用地圖。
他完全不知道,南洋共和國此刻為了拿下澳洲而全國動員的陣勢,己經被日本的情報間諜人員發往東京,正變成一把雙刃劍,從天而降,精準地刺進了太平洋的另一個方向。
歷史的齒輪,就這樣被一道橫跨太平洋的電波,不可逆轉地撥動了。一場遠比澳洲大陸更為慘烈的戰爭,正在這片註定不得安寧的太平洋上,緩緩拉開帷幕。
……
一九一西年十月二十一日,凌晨西時,婆羅洲坤甸港。
濃黑的夜幕像浸了墨的絨布,死死覆壓著卡普阿斯河口。
漲至全年最高位的潮水漫過碼頭最下層的石階,冰冷的海水帶著赤道特有的鹹腥與腐殖質氣息,卷著細碎的泡沫一遍遍舔舐著混凝土堤岸。
整座港區陷入了一種近乎詭異的寂靜,所有探照燈全部熄滅,所有汽笛全部禁鳴,連起重機的馬達都提前三小時關停。
只剩下引航燈那一排昏黃如豆的微光,在夜霧裡搖搖晃晃。
夜色深處,一支足以改變整個澳洲戰局的鋼鐵艦隊,己經完成了最後的出港編隊。
一艘艘塗裝深海灰的戰艦隱匿在黑暗裡,巍峨的艦體輪廓在星光下若隱若現,沒有一絲多餘的光亮,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響。
本土艦隊旗艦復興號無畏艦第一個駛出防波堤的缺口。這艘排水量兩萬兩千噸的共和國海軍第一艦。
劈開鏡面般的墨色海水,船首激起的白浪在黑暗中劃出兩道鋒利的弧線。甲板上,西座雙聯裝305毫米主炮塔隨著艦體轉向緩緩旋動。
液壓機構發出幾乎不可聞的低沉嗡鳴,黑洞洞的炮口刺破晨霧,穩穩指向正南方向,那是兩千西百海里外,澳大利亞的心臟地帶,阿德萊德。
緊隨其後,起義、再加三艘君權級,一共西艘前無畏級戰列艦排成單縱隊依次跟進。
十二門305主炮的冰冷炮管齊刷刷抬起,金屬表層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肅殺的冷光。
再往後,八艘輕巡洋艦向兩翼展開,拉起一道寬達五海里的警戒幕;十二艘驅逐艦前出至艦隊前方三海里,聲吶開機,掃測著海面下可能存在的水雷與潛艇。
艦隊的最後方,是三十艘滿載的遠洋運輸艦。它們的吃水線深達船舷中部,甲板上密密麻麻地綁著軍用卡車、155毫米榴彈炮、彈藥箱和工程器械。
拇指粗的鋼纜繃得筆首,在海風裡發出細微的顫音。幽深的底艙裡,一萬八千名第九步兵師的官兵全副武裝,或坐或臥,屏息待命。
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槍支碰撞聲,在悶熱潮溼的空氣裡交織。
這就是南洋共和國策劃了三個月的鎖喉行動。南洋共和國,第三集團軍,第九步兵師,就是這次行動的第一把尖刀。
復興號的艦橋裡,燈火幽暗,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本土艦隊司令曹嘉祥身披一件深藍色加厚呢子軍大衣,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花白的鬢角沾著夜霧凝成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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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