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教訓的是,是小人糊塗。這丫頭不懂事,衝撞了大人,下官這就去‘處理’乾淨,絕不再讓她礙了大人的眼。”
林知府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處理。
何師爺不敢耽擱,強忍著心中的不忍,拽著那還在發懵的侍女,快步走出了案牘庫。
到了外面僻靜處,何師爺臉色鐵青,叫來兩個心腹手下,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兩個手下對視一眼,雖有猶豫,但還是領命,架著哭喊求饒的侍女匆匆離去——他們要做的,是將這無辜的少女勒死,再偽裝成上吊自殺的假象……
對何師爺這等身份的人來說,弄死個把不起眼的下人,根本算不得什麼大事,有的是手段應付後續可能的調查。
處理完這一切,何師爺站在原地,後背己被冷汗浸溼……
他深吸幾口氣,試圖平復心緒,可剛才在案牘庫內的一個細節,卻猛地竄入他的腦海,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剛才他進屋的時候,除了林大人,還有幾個與林大人密談的人。
其中一個戴著貂皮帽子的男人,眼神兇狠得像頭狼,但這並非最讓他心驚的……
他清楚地記得,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時,對方的頭髮是盤在頭頂的,可剛才情急之下瞥到的那一眼,分明看到那男人的腦袋邊沿,露出一小截辮子尾巴!
那是……女真人的髮型!
何師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差點腿一軟癱倒在地!
林知府……林大人怎麼會和女真人有聯絡?這可是通敵叛國的大罪啊!
邊境之上,女真人的軍隊與大宋軍隊時常發生摩擦,戰事從未停歇!
林知府身為恆州軍政大官,竟敢與女真密談,還如此鬼鬼祟祟,定然是在謀劃什麼不可告人的大事!
他越想越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似乎沒什麼好怕的……
恆州府遠離邊境,與女真地界相距兩千多里,就算林知府真的叛了國,女真人的軍隊難道還能打到這裡來?
恆州離東京如此之近,真要是被打到這裡,大宋恐怕也離滅國不遠了!
何況女真人建國不過才二十年,國力尚淺,怎麼可能有這樣的軍力?邊境的幾十萬軍隊又不是泥捏的,難道還擋不住他們?
如此一想,何師爺又稍稍放下心來,只當是自己杞人憂天了……
就在他這般胡思亂想之際,案牘庫的門再次開啟。
那個戴著貂皮帽子、疑似女真人的男人,帶著另一個同行者率先走了出來。
林知府和一個身著都統服飾的中年男人——陳都統,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親自將他們送出來,還熱情地挽留他們在府衙內用餐。
那戴貂皮帽子的男人略一沉吟,便搖了搖頭,用略顯生硬的漢話回絕道:
“多謝林大人好意,我等還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辭了。”
說罷,便帶著同伴匆匆離去,腳步急促,似乎真的趕著去辦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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