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聽好了!”
祝無恙挑眉,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確保堂下的百姓都能聽得清楚,隨即朗聲說道:
“去年你從定縣出發去京城,定是坐的上好馬車吧?先說說從定縣到大名府地界,馬車每日的租金、車伕的工錢,再加上沿途的食宿,就算省著點花,每日也得一兩銀子上下!
到了大名府再轉商船去泗水縣,商船的船費,還有在沿途住的客棧各項花銷,以程老闆的身份,定然不會住那些簡陋的小店,上好的客棧每日房費就得三錢銀子,再加上平日裡的吃喝用度,你這般習慣了豪奢生活的人物,花銷定然不菲!”
他頓了頓,掰著手指繼續細細算來:
“往返路程,再加上在京城辦理監照的時日,前前後後約莫得兩個月左右的時間!
這兩個月的車馬費、船費、食宿費,雜七雜八加起來,若是程老闆孤枕難眠,再偶爾喝些花酒的話,少說也得有三百多兩銀子!
再說說那監照本身,國子監監生的監照,明碼標價是一百零八兩銀子,除此之外,還有一兩七錢銀子的工本費和手續費,算下來總共不到一百一十兩銀子。”
祝無恙話音一落,目光銳利地盯著程老闆,朗聲道:
“這麼一算,程老闆為了成為國子監監生,當個體面的定縣鄉紳,前前後後總共需要花費將近五百兩銀子!嘖嘖嘖嘖……”
“嘶——”
此番話一齣,堂上堂下頓時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驚呼聲此起彼伏……
就連公案後的於縣令都忍不住咋舌,低聲對身旁的王師爺感嘆道:
“五百兩!程老闆果真是身家頗豐,這開賭坊果然是個一本萬利的買賣!”
圍觀的百姓更是議論紛紛,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更多的是對這鉅額花費的震驚……
然而,身處風口浪尖的程老闆,心裡亦是翻江倒海,忐忑不安到了極點……
他臉上再也掛不住任何表情,眉頭緊鎖,眯起眼睛,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質問道:
“祝縣尉說這些做什麼?我花我自己賺的錢,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沒問題!”
祝無恙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
“也就是說,你現在是承認你當初確實花了這麼多銀子了,對吧?可是……”
他話鋒一轉,眼神驟然變得凌厲如刀:“你確定你當時花的銀子,真是你自己的錢嗎?”
“你……你這是何意!”
程老闆聽後,頓時如遭雷擊,心驚肉跳起來,他瞪大了眼睛,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厲聲質問道……
祝無恙卻壓根沒理會他的咆哮,轉頭對一旁的差役吩咐道:
“來人,將那李老實叔侄二人,還有核桃樹村的里正帶上堂來!”
片刻後,一對穿著體面的的叔侄被帶上公堂,正是被溺死的李忠義的弟弟李老實以及他的兒子……
二人一進堂,便忍不住眼圈泛紅,看向程老闆的眼神里帶著一絲茫然和悲憤,里正疑惑的掃視了一圈,眼神落在程老闆身上,露出一副驚疑不定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