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姑娘!你可還記得,於瑤手上的咬痕,是何模樣?是深是淺?齒痕的間距如何?你看瀟瀟手上的咬痕,是否如那於瑤一般?”
崔響被他這一連串的舉動驚得回不過神,愣了半晌,才點了點頭,認真地回憶道:
“我記得!那咬痕不算深,只是淺淺一層印子,齒痕間距較窄,看著像是……像是男子的齒印,應該是青年人的。”
“太好了!”
祝無恙猛地一拍手,臉上的喜色再也掩飾不住,他急切地抓住崔響的胳膊,繼續問道:
“崔姑娘!那可否將方回的屍身取出,再……再開棺驗看於瑤的屍身,比對這咬痕?
只要齒痕能對上,便能確定,那日與於瑤發生關係的,到底是不是方回!”
他滿以為,崔響會立刻應下,可誰知,崔響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接下來的話語,更是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祝兄,這怕是……不行!”
“為何?”祝無恙的聲音陡然一沉……
崔響嘆了口氣,解釋道:“一來,於瑤手上的咬痕本就淺淡,難以確認。而且皮肉組織極易腐爛,她與方回都己死去多日,屍身早己開始敗壞,那咬痕怕是早己模糊不清,根本無法進行有效比對。
二來,於瑤己經入殮安葬,入土為安。若無確鑿的證據,證明開棺驗屍對案情有決定性的幫助,僅憑這一點微乎其微的可能,怕是難以說服府衙,更難以向死者家屬交代。”
字字句句,都如同重錘,砸在祝無恙的心上……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興奮與喜悅,瞬間褪去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懊惱與自責……
是啊!他怎麼就沒有早點發現這個細節!
若是在王氏供出線索的當天,也就是在於瑤屍骨未寒的那一日,他便立即連夜提審方回,或許還有一線機會……
可如今……
唉,一切都晚了……
祝無恙緩緩鬆開抓著崔響胳膊的手,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望著院外的天空,陽光刺眼,卻照不進他此刻沉入寒潭的心底……
只差一步……
他明明,只差了這一步……
事己至此,祝無恙是真的無奈了……
他本打算將這案子徹底歸檔,從此不再過問,可這世間之事,偏生就容不得人安生……
翌日正午,日頭毒得像淬了火,定縣最繁華的中山路上,人聲鼎沸,來往的騾車轔轔,貨郎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還有那路邊攤說書先生的驚堂木,啪的一聲,引得路人紛紛駐足,只是誰也沒料到,一場潑天的禍事,正悄然醞釀……
街東頭,一個赤著膀子的漢子,正趕著騾車晃晃悠悠地過來……
這漢子也不知姓什麼,只知道他的諢名叫做柱子,是拜月山莊的護院,平日裡仗著一身蠻力,在定縣街頭也算小有名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