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在裝瞬間就回到了現實。
從夢境中抽離的那一剎那，他感覺到周圍的空間微微震顫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就穩穩地站在了入夢池邊。
水面上還殘留著細碎的波紋，映著頭頂昏暗的燈光，一圈一圈地盪開。
星還睡著。
她的呼吸很平穩，表情看起來很放鬆，像是做了一個不錯的夢。
江北沒有叫醒她，只是站在池邊，看著旁邊那塊懸浮在半空中的憶質結晶。
螺絲咕姆也站在旁邊，那雙機械眼眸裡的光芒比平時暗淡了一些，金屬面龐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沉靜的氣息。
“走吧。”江北說。他伸出手，輕輕托起那枚憶泡。
憶質在他掌心微微顫動，裡面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他構建出一層極薄的力場，將結晶包裹起來，隔絕外界的干擾，維持它的活性。
雖然不長久，但總歸是可以維持下去的。
即使身處外界，他也可以構建出適合它生存的空間，讓它不至於現在就消散。
螺絲咕姆點點頭。
隨後江北抬手在空氣中劃了一下，一道光門無聲無息地展開，另一邊是環星軌道熟悉D1走廊。
江北託著憶泡走進去，螺絲咕姆跟在後面。
星還在睡，江北想了想，還是把她也帶了回來，讓她繼續在環星軌道里睡著，等她自己醒來。
環星軌道的會客室裡，燈光柔和。
江北把查德威克的憶泡放在中央的懸浮臺上，它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折射出細碎的光斑，落在周圍的地面和牆壁上。
螺絲咕姆站在左側，大黑塔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到了，靠在右側的牆邊，雙手抱胸，紫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那塊憶泡。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會客室裡安靜得只剩下儀器運轉的輕微嗡鳴，和憶泡偶爾發出的、如同風鈴般的細響。
“現在是定奪的時候了。”江北開口，打破了沉默，“要復活查德威克博士，並不是很難。”
他頓了頓，看著那塊憶泡。
“只是會缺少靈魂。”
“保留下的，只有他的記憶和略少的意識，此刻的他，只是這顆漂浮在半空中的憶泡，其他的，什麼都不剩。”
他沉默了一會兒。
“本該是短生種中寥寥無幾的天才，可卻淪落為這個下場。也算是所有天才中，較為悲涼的一位了。”
螺絲咕姆走上前一步。他站在懸浮臺前，看著那塊緩緩旋轉的結晶，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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