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幾乎每個人都做好了戰鬥準備:w的榴彈發射器隨時準備吐出彈藥,logos攥緊了骨筆,阿米婭的法術已經凝結在指尖,棘刺拔出了劍。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彿來自深淵的低語持續了很久,如同無形的潮水般拍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卻遲遲沒有到來。
斯卡蒂也緊緊握著自己的船錨,赤紅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漆黑的海面。
但她知道,周圍這些海嗣……此刻並沒有攻擊的意圖。
她不想承認,但她確實隱約聽懂了它們那混亂低語中反覆重複的一個詞彙。
“ishar-……ishar-……”恐魚們如同朝聖般竊竊私語。
它們無法像人類一樣表達清晰完整的意思,但斯卡蒂卻能模糊地感知到它們傳遞出的情緒——那是一種混雜著敬畏、親近與……歡喜的波動。
她茫然無措地抬起頭,正對上博士向她看來的目光。
博士的臉上沒有任何緊張或恐懼,平靜得彷彿眼前這一切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那一瞬間,斯卡蒂感覺自己被徹底看穿了。
但博士並沒有說什麼,很快就移開了目光,轉向一臉緊張的極境,用一如既往的平穩語氣下令:“極境,別發呆。我們把訊息傳送出去。”
極境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博士指的是傳送給“羅德島號”的求救訊號:“喔喔,好!但是博士……”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周圍彷彿無窮無盡的黑暗“我們好像……被海嗣包圍了哎!真的沒關係嗎?”
“所以才要抓緊時間啊。”博士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理所當然,“難道要等它們改變主意,開始攻擊我們再發嗎?”
極境果然被這個強大的邏輯說服了,立刻抱著他的裝置跑了過來,語氣急促:“您說得對!那我們得再快點!”
他在心裡瘋狂祈禱:前史文明的神奇大船啊!求求你一定要在我們被海嗣吃幹抹淨之前來撈我們啊!
“我們是伊比利亞漁船‘黑燈號’。我們遭遇了海嗣,請求援助。重複,我們遭遇了海嗣,請求援助。”
“黑燈號”在博士憑藉prts導航的指引下,正逐漸遠離海岸線,朝著“伊比利亞之眼”方向緩慢行駛。
每隔一段時間,博士和極境就協同操作,重新發送一次這條求救訊息。如果“羅德島號”真的如博士所料,處於可運作狀態,並且就在他們周圍三十海里的範圍內,那麼就一定能接收到這段簡訊。
不過,博士心裡清楚,根據他記憶中的sidestory劇情,“伊比利亞之眼”那座廢棄的燈塔,如今早已被海嗣當成了重要的巢穴之一,最好還是保持一段安全距離,以免自投羅網。
由於動力系統老舊不堪,加上這艘船本身一言難盡的工藝水平(自己搓的自己知道),誰也不敢把速度提得太高,“黑燈號”的航速低至不到4節(約每小時3海里多一點)。
即使如此,幾個小時過去,“黑燈號”也已經離岸十幾海里,重新整理了幾十年來伊比利亞人距離海岸線最遠的紀錄。
到目前為止,他們依然沒有收到任何回覆訊息。無論是來自岸上的何塞(?),還是來自他們心心念唸的“羅德島號”。
即使團隊中的大部分人,仍然對博士抱有一種“他總會有辦法”的迷信,但在這漆黑、空曠、唯有海嗣低語相伴的無垠大海上,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於未知與迷失的恐懼,還是悄然攫住了每個人的心臟。在這裡,除了身邊的同伴,你感受不到任何人類文明的氣息,甚至無法辨別方向,彷彿被徹底拋棄在了一個廣闊而陌生的世界。
鑑於海嗣群一直保持著詭異的“圍觀”狀態,並未發動襲擊,所有人都在甲板上高度戒備顯然會造成不必要的體力消耗。博士將幹員們分成了三組,輪流值班警戒,其餘人則儘量在船艙內休息,儲存體力。
輪到阿米婭和logos在甲板上值守的時候,深夜的海風帶著刺骨的涼意,阿米婭忍不住輕聲問道:“logos先生,你覺得……博士這次,真的能找到‘羅德島號’嗎?”
“……我不知道。”logos以為阿米婭是在擔心迷失在海上,無法返航,便溫聲安慰道,“不過,請相信博士的座標計算能力。即使最終找不到那艘沉船,他也一定有辦法,能把我們所有人都安全帶回去的。”
“……我不是在擔心這個,”阿米婭的耳朵耷拉下去,聲音變得更輕,“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是說如果,那艘舊文明的船,它……它不回應我們的求救,或者它根本已經無法回應了……博士會不會……很傷心?”在這片彷彿能吞噬一切希望的黑色海面上,阿米婭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想起了博士偶爾會流露出的、那種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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