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這個泰拉還能搶救一下》第107章 並肩之約(二)(1)

作者:酸菜脆皮豬腳鍋·5個月前

為了徹底搞清楚這個關乎人命與倫理的嚴峻問題,博士再次投入了與“祖傳程式碼屎山”的搏鬥之中。他調取了製造站過去六十年間每一次生產任務執行的詳細日誌,逐條分析其執行時的環境引數和原料來源標記。

比對執行程式碼與製造日誌,他最終確認:製造站選取原料的來源,完全取決於任務被提交併啟動瞬間,“羅德島號”

如果當時艦船完全處於水面以上,艙外空氣迴圈系統正常運作,製造站就優先抽取並壓縮空氣中的氮氣和二氧化碳作為原料;

如果當時艦船因休眠或其他原因處於水面以下,或者外部空氣指標不符合要求,製造站就會自動切換,使用連線在船體底部的“捕撈籠”中捕獲的所謂“海產品”

而如果當時“捕撈籠”是空的,或者裡面“海產品”的總重量無法滿足當次製造任務的原料需求,系統會優先選擇上浮至水面,然後再抽取空氣進行製造。

這套邏輯,從自動化執行的角度來看,可謂嚴謹且合理,最大限度地保證了在多種極端環境下,製造任務都能夠被執行。

但這麼一來,“斯圖提斐拉號”收到什麼樣的食物,就變成了一場可怕的烏薩斯輪盤賭……

根據記錄,“斯圖提斐拉號”第一次發出食物請求時,“羅德島號”正因為試圖執行救援程式而處於上浮狀態,因此那一次製造出的能量棒,原料完全來自空氣,是絕對安全的;

然而,在那次投放之後,由於超過了預設的“無互動時間閾值”,“羅德島號”便按照既定程式開始進入低功耗休眠。在休眠前,為保持艦體穩定和節約能源,它會自動向壓載水艙重新注水,艦身隨之緩慢下沉,直至下一次被“斯圖提斐拉號”的呼叫訊號喚醒。

“從第二次食物請求開始,根據任務記錄的時間戳與艦船狀態日誌比對,‘羅德島號’提交併執行絕大多數製造任務時,都處於水下休眠或剛剛被喚醒、尚未完全上浮的狀態,”博士一邊快速翻閱著密密麻麻的記錄列表,一邊語氣沉重地解釋道。

“在互動初期,因為‘斯圖提斐拉號’呼叫的頻率相對較高,間隔較短,‘捕撈籠’往往來不及捕獲足夠多的‘海產品’,所以絕大部分能量條,依然是透過固定空氣成分製造的;但是,隨著船上存活人數減少,呼叫食物的間隔被不斷拉長……”

博士沒有再說下去,但控制室內的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未盡的含義:隨著“斯圖提斐拉號”上倖存者數量的遞減,“羅德島號”有越來越充裕的時間在深海環境中“撈魚”,因此,那艘船上的人吃到“海嗣製品”也在隨之穩步攀升……

“根據日誌統計,在過去六十年間,明確標記為使用了‘捕撈籠’內原料進行製造的任務記錄,總計有……136次。”博士報出了一個數字。這在總數超過一千次的製造記錄中,大約佔了十分之一的比例。

控制室內陷入了一陣壓抑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極境似乎還是不死心,或者說,他試圖為那艘命運多舛的船上的人們尋找最後一絲僥倖,他舉起手,用帶著一絲希冀的語氣問道:“那……博士,‘羅德島號’的加工過程呢?烹飪……或者說處理的程度如何?高溫應該能殺死很多……不好的東西吧?”

博士聞言,輕輕嘆息一聲,搖了搖頭:“雖然經過了深度處理,但考慮到海嗣細胞表達的部分產物結構高度穩定,仍然不能保證完全變性。”

儘管“羅德島號”的技術事實上可以對海嗣進行完全降解的“安全加工”,但在製造“羅德島號”的時代,人們還吃生魚片呢,實在沒有這麼做的理由。

如果“斯圖提斐拉號”每隔12小時就申請一次食物,讓“羅德島號”不進入休眠而下沉,那麼就不會不幸食用“海嗣製品”。但是他們不知道“羅德島號”製造站的啟動機制,因而也難以想象,自己的命運就被三行程式碼草率地決定了……

“無論如何,相比起在極端環境下可能發生的、直接生食或只經過簡單烹飪就食用海嗣組織的行為,透過‘羅德島號’製造站深度加工後的能量條,其導致感染的潛在風險,理論上仍然要低得多,”博士深吸一口氣,試圖驅散瀰漫在控制室內的低沉氣氛,提振一下士氣。

“何況,我們登上了‘羅德島號’,擁有了這裡的實驗室。未來我們可以繼續深入研究,尋找有效抑制甚至逆轉海嗣化程序的方法。”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斯卡蒂,即使只是為了深海獵人們,這些研究也是必須進行下去的。

說著他趕緊修改了那三行程式碼,徹底禁掉了使用任何捕撈籠裡的東西來製造食物,以免繼續坑人……

“往好的方面想,”棘刺咬了一口手中確認安全的能量條,細細咀嚼著那寡淡卻令人安心味道,分析道,“如果沒有‘羅德島號’這六十年如一日的食物投放,‘斯圖提斐拉號’上的乘客,在補給耗盡後,是不是就只能直接食用海嗣,或者餓死了?這麼一對比,他們的運氣,其實已經算相當不錯了。”

極境明顯被這種說法安慰到,斯卡蒂則默然不語;w和logos對伊比利亞並沒有多少感情,不予置評,而阿米婭還在為“愚人號”的乘員們感到難過。

就在這片複雜的沉默之中,logos一直握在手中的那塊咒文板牘,再次傳來了熟悉的溫熱感。

“博士,”他迅速解析完其上浮現的新資訊,抬頭彙報,“凱爾希醫生回覆了。她,以及達里奧大審判官、艾麗妮審判官,三人已做好準備,請求登船。”

當聖徒卡門獨自站立在格蘭法洛小鎮邊緣的海岸線上時,腦海中依舊能清晰地回憶起“伊比利亞之眼”尚且光芒萬丈時的繁榮景象:延伸至海中的碼頭上路燈明亮,如同白晝,工人們吆喝著,忙碌地裝卸著貨物,收購漁獲的商人仔細翻看著網中銀光閃閃的收穫,與歸來的漁民們熱烈地討價還價……

往昔的一幕幕是如此鮮活,彷彿那個象徵著伊比利亞無限榮光的黃金時代,只不過是昨天才剛剛落下帷幕。這一刻,卡門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真的已經活了太過漫長的歲月,見證了太多的興衰更迭。

時光無情地流逝,昔日繁忙喧囂的碼頭,早已化作了眼前這片死寂、黑沉、唯有海浪不知疲倦拍打著礁石的海岸線,空氣中瀰漫的海嗣那令人不安的窸窣低語,甚至給人一種錯覺,彷彿連海水本身都變得粘稠而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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