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過於寬大的外套的卡特斯,過肩的銀白色長髮在苔原的風中微微拂動,弒君者眯眼辨認後,便脫口而出:“葉蓮娜!”
霜星只驚訝了一瞬:“我們本來是要去找博士……但中途丹增忽然改變了方向。”
極境大為震撼:“丹增怎麼跟你們在一起?”
說話時,這隻頗有份量的羽獸己經神氣地落到了霜星肩上,那裡專門縫了一片護甲來防止抓傷,讓極境下意識想起博士關於“肩周炎”的抱怨。
“我也不知道丹增是怎麼找到我們的,”霜星伸手輕輕摸了摸丹增的背羽,“雖然我確實給博士描述過營地的位置……”
但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描述:“烏薩河在這裡分叉,靜靜的苔原上,鑽機在地下轟鳴,往南開十個小時的牽引車,就能到達卡西米爾邊境的黑市……”
不能說毫無資訊,但委實非常抽象,當時她的本意也只是分享自己的日常,而不是讓博士靠這個定位……
(真言)“河流分叉之處,能聽到鑽機的聲音,說明在礦脈上,距離卡西米爾邊境一千多公里,按你剛才的說法,可以定位。”
“剛才的說法”當然是極境分析研究所位置時的說辭。
“……我不懷疑博士能定位到營地,”極境糾結的是其他的東西:“但他是怎麼教會這隻羽獸的?”
“大約是獨特的訓練法門吧。”電弧笑著說,“在羅德島上的時候,我看博士挺熱衷這個。”
“你就是博士說的,非常厲害的醫生嗎?”霜星打量著對方,努力做出友善的態度——這對她而言並不容易。
“不敢當,我是那個‘西隻手’的醫生,”電弧微微頷首,她看起來完全知道博士會怎樣描述自己,“塞拉菲娜,或者也可以叫我Raidian。”
“隊長不方便說話,”極境先介紹真言,他暫時把被羽獸比下去的鬱悶拋到一邊,扛起了活躍氣氛的使命,“她的代號是‘Mantra’。至於我,叫我‘極境’就好!”
勝利會師後,眾人就開始交換資訊。
“博士讓丹增來找我,卻沒留信說清楚有什麼事。”霜星撩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我有些擔心,而丹增似乎想引導我們去哪裡,於是我就帶著雪怪小隊出發了。”
極境則描述了“博士不回覆通訊”的恐怖現狀,並且丟出他自己嚇自己的可怕猜測:“會不會是研究所的人在做把裂獸和人嫁接在一起的邪惡人體實驗,被博士發現了,想要制止他們,於是他們就把博士關起來了?”
(真言)……
電弧/霜星:……
儘管極境腦子裡的劇場讓其他人大為震撼,但在趕往遠北中心礦區研究所、確認博士安全這件事上,眾人迅速達成了一致。
霜星立即下令,分出一輛牽引車,讓弒君者帶上兩名雪怪小隊成員,運送藥品先回游擊隊,其餘人則在丹增的引導下,繼續一路向北。
……
“……我明白了。”由別喬克轉述了“娜迦奶奶”最後一句話後,博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感謝您的解惑。”
從那個令人窒息的房間裡出來,阿米婭深深吸了幾口走廊裡冰冷但至少“正常”的空氣,隨即拽住博士的衣袖。她的眼神明明白白寫著:這個問題,你不可以敷衍過去,“博士,你明白了什麼?”
“你這是什麼表情啊,”博士摸摸她的頭,但在阿米婭“這很重要,不要敷衍我”的眼神中敗下陣來:“就是祂說的,懷疑一切。雖然不太記得細節,但我想,我專門進行過這種訓練——抵抗汙染,只是這種訓練的副產物。”
“這是什麼訓練?”阿米婭費解地問道——或者說,她不明白的其實是:“為什麼要進行這種訓練?”
“因為,”博士撥出一口氣,平靜地說:“有的時候,錯誤的代價太昂貴,到了沒有人能夠支付的程度。而人是一定會犯錯的。為了避免犯錯,就只能保持懷疑,在無數次的證偽中,排除所有的錯誤答案,找出不一定通往‘正確’,但己經是唯一能走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