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邪魔批評毫無信仰,對博士而言倒也算種新奇的體驗。
他不由得想起老天師信中的告誡——面對邪魔需“以氣代神,勿言虛妄”。當初他還以為需要何等高超的源石技藝才能做到,現在看來,難道指的是“做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死不信邪”?
這就很難評。
“所以皇帝和貴族能抵抗你,是因為這個?”博士推測道,“他們的世界裡沒有苦難,自然也不信這套。”
“娜迦奶奶”:“不。你是不一樣的。”
別喬克己經隱約意識到自己扮演的角色,小聲重複:“奶奶說……你,不一樣。”
“娜迦奶奶”:“他們仍舊信仰。你不信仰。你的心裡滿是懷疑。你懷疑一切。”
……
“我們得去救博士!”極境極境抓了抓頭髮,那撮標誌性的紅羽毛跟著翹了翹,“立刻,馬上!”
他不知道什麼叫“無顏見江東父老”,但他知道如果這趟出來把博士丟了,那他也別回去算了。
電弧提議:“如果我們分開行動……”
(真言的聲音首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沒有嚮導。”
這是個嚴峻的問題。烏薩斯的苔原嚴重缺乏參照物,又常常沒有訊號,如果沒有本地嚮導,迷路的機率很大。
當他們不約而同去看弒君者時,後者立刻澄清道:“我不是不肯帶你們去找博士……”大家己經等了那麼久,也不差這三五天,“但我也不知道研究所在哪啊?”
嚴格來說,烏薩斯境內的研究所都屬於集團軍,位置是軍事機密。
事情好像卡住了。
不行,不能沒有博士指揮,就像無頭蒼蠅……極境努力頭腦風暴,他問自己:以前你是怎麼做事的?
通訊中斷彷彿治好了他的“博士依賴症”,過去那個獨行泰拉的小鳥又回來了:“研究所的位置不是無跡可尋的。我記得博士提過,為了方便取樣,選址必然在科羅薩礦脈上……”
而礦脈的走向是有地質學可循的:“我們攜帶了源石探測裝置和無人機……研究所的位置,是可以偵查出來的!”
雖然這種做法有“間諜行為”的嫌疑,但博士的安危永遠是第一位:“我能找到路!”極境語氣堅決,“我離隊去找博士,你們先按計劃……”
但小鳥的慷慨激昂被真言打斷了。
(真言)“看天上。”
“啊?”極境下意識抬頭,一個黑點正刺破鉛灰色的天幕。
“哪來的傻鳥,這季節還留在烏薩斯?”極境眯起眼。
(真言)“丹增。”
“啊??”極境呆滯。
這一刻極境有種不祥的預感,彷彿他的工作即將被一隻真正的羽獸取代。
他的預感很快應驗——黑點下面的地平線上,一支小隊輪廓漸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