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怪們的視野裡依然空無一物,但就在老舊郵筒西分五裂的瞬間,一抹幾乎己經凝聚成型的、散發著不祥紫光的弩箭虛影被打散。
施法被強行中斷,短暫凝聚的源石能量蒸發了周圍飄落的雪花,在空中留下一道扭曲箭跡,昭示著那裡並非無事發生。
而現在,那個蓄勢待發的敵人,再次失去了蹤跡。
“可惡!”
雪怪們低聲咒罵,警惕地掃視著每一處陰影和制高點。沒有什麼比一個神出鬼沒的弩手更讓人不安的了。
博士再次開口:“可以幫忙放一下煙霧嗎?我需要丁達爾現象,謝謝。”
眾人聽得一頭霧水,但並沒有發出疑問——根據經驗,當你覺得博士在胡言亂語的時候,通常說明他說話的物件另有其人,而這個人大概是有密碼本的。
“吞下死難者的苦楚,化作遮蔽視線的迷霧……”果然,眾人先隱隱聽到一句低語,緊接著白煙彌散開來,將博士、霜星和雪怪小隊所在的區域籠罩其中,然後才傳來熟悉的聲音:“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霜星向聲音的方向微微側頭:“……米拉?”
“戴面罩的人總是對起霧更敏感些。”博士回答弒君者。
在煙霧的掩護下,暗處的狙擊手想要準確地辨認出目標,就更依賴於法術校準;但在煙霧中,法術凝聚時產生的能量會蒸發煙霧中的水珠,形成被博士調侃為“丁達爾現象”的明顯痕跡,從而將狙擊手暴露出來。
獵手和獵物,再次完成了角色的對調。
被凍在原地的梅菲斯特也感覺到了不安,朝著空氣喊話:“不用管我!”
“霜星,”博士提醒:“注射一支抗急性感染製劑,現在。”
霜星眉頭微蹙:“還不至於……”
“他能催化並操控感染者體內源石的生長,”博士打斷了她,“不要說什麼‘藥很貴’之類的話。其他人也一樣。這不是節省的時候。”
霜星:……
怎麼還搶別人的臺詞呢!
儘管心裡咕噥著“不是說不管指揮嗎”,但霜星和雪怪們還是依言各注射了一支珍貴的抗急性感染製劑,彷彿聽到了強大的降解效果下,源石在體內粉碎的聲音——但他們都覺得那是切爾文粉碎的聲音。
相比擺脫經年“結石”的輕鬆,還是肉痛更多一點。
很快霜星真的感覺到了身體裡的刺痛——源石的生長和降解同樣活躍,形成了一種暫時的平衡,但也帶來了如同無數螞蟻噬咬的痛感。
她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你,完,了。”瞪著梅菲斯特,霜星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寒意更盛,原本細鹽般飄灑的小雪,瞬間化為鵝毛般的狂亂雪片,但空氣卻反常地變得極其乾燥,彷彿所有的水蒸氣都凝結了。
冰霜先覆蓋了地面,然後繼續蔓延,逐漸爬上了還在燃燒的外貿大廈。冰與火開始爭奪領地,在分界線附近形成奇詭的一幕:當十三層的房間裡尚且跳動著火焰時,十二層的窗戶外面卻掛著冰稜。對於仍然困在大樓裡面的人,這似乎只不過是兩種不同的恐怖。
“不可能……”梅菲斯特的臉色因持續高強度的施術而愈加蒼白,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沒有感染者能堅持這麼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