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他鄉遇故知
洛嵐和洛硯舟在集市上繼續逛著。洛嵐在賣紅燭的攤子前停下來，挑了兩對，洛硯舟站在她身後，手裡拎著布袋，偶爾側身讓一下經過的人。
“東家？洛嵐小姐！”
洛嵐轉過頭。一個穿灰布棉襖的女人站在幾步開外，手裡挎著一隻竹籃，籃子裡放著幾把蔥和一塊豆腐。她旁邊站著另一個年輕女人，手裡拎著兩包東西。
是陳姐和陳秀蘭。
“陳姐。”洛嵐往前走了一步，“你回西川了？”
“回了。”陳姐把竹籃換到另一隻手上，陳姐看到洛嵐很激動，最後一次結工錢的時候洛嵐給了一筆豐厚的遣散費，足以讓她們一家老小趕路回西川。看得出來回了老家後的陳姐過的不錯，“滬上待不下去了，我們一家老小坐船回來的。沒想到重慶現在成了都城，我們老家就在附近，不到一小時的路程。”她拉了拉旁邊的年輕女人，“秀蘭，快跟東家打招呼。”
陳秀蘭衝洛嵐點了點頭：“洛小姐好。”目光從洛嵐臉上掠過，又落在旁邊的洛硯舟身上，停了一瞬，收回去。
“秀蘭跟她丈夫一家也搬來了。”陳姐說。
陳姐還要說些什麼，陳秀蘭在旁邊拉了拉她的袖子：“表姐，家裡還等著做飯呢。”
陳姐抬頭看了看天色：“哎呀說著說著忘了時間。”她轉向洛嵐，“東家，你們現在住在哪？改天我給你們送點臘肉臘腸過去，自己家做的，比外面買的香。不要嫌棄啊。”
“不會嫌棄。”洛嵐說，“我們還沒吃過正宗的川味臘肉。”
“那說定了。”陳姐要到了地址後說，“回頭我就讓我家那口子給送來。”
陳秀蘭又拉了她一下，陳姐只好跟洛嵐告了別。兩個走遠後，陳姐語氣帶著嗔怪：“秀蘭你怎麼回事，東家以前對咱們多好啊，你一首拽我走幹嘛。”
陳秀蘭的聲音小一些：“表姐，天快黑了，做飯來不及了。文彬他們還在家等著呢。”
陳姐嘟囔了兩句，周文彬一家有手有腳非等著秀蘭一個人做飯幹嘛。兩人拐進了巷子口，身影消失在灰磚牆的拐角處。
洛硯舟和洛嵐也逛的差不多了，回了家。
另一邊，陳姐和陳秀蘭回到住處。兩家住隔壁，院子中間隔著一道矮牆，矮牆上爬著幾根乾枯的絲瓜藤。
陳姐推門進了自家院子，把豆腐放在灶臺上，跟正在院子裡劈柴的男人說：“我今天遇見東家，洛嵐小姐了，她也搬到重慶了！”
隔壁院子裡，周文彬正在屋裡寫字。他聽見陳姐的聲音從矮牆那邊傳過來，“洛嵐小姐”西個字像被風送進來的，他手裡的筆頓了一下，墨在紙上洇出一小團。
他放下筆，快步走到灶房門口，看見陳秀蘭正蹲在地上擇菜。
“秀蘭，”他問，“你今天遇到洛嵐了？她怎麼樣？過得好嗎？”
陳秀蘭的手停了一下，擇菜的動作沒有繼續，也沒有抬頭：“過得比你好，你別操心了。人家身邊陪著一個一表人才的少爺，兩人在置辦年貨呢。”
周文彬聽了，訕訕地站了一會兒：“我不就是想問問老同學怎麼樣了麼。難得從滬上離開，在這麼遠的地方還能遇上。”
陳秀蘭沒有接話。她繼續擇菜，手指把爛掉的菜葉子摘下來扔進旁邊的簸箕裡，周文彬摸了摸鼻子，轉身回了房間。
陳秀蘭一個人在灶房裡，手裡的菜擇完了，她站起來去拿刀切肉，刀落在案板上，發出悶悶的響聲，她想起周文彬有時候在床上抱著她，會迷迷糊糊地叫“蘭蘭”，她總是忍不住多想，丈夫是不是在喚另一個人的名字。她用刀背把切好的肉推到一邊，鍋裡油己經熱了，她把肉倒進去，滋啦一聲響，油煙騰起來，她把臉別開了一下。
“秀蘭，飯做好了沒有？”周文彬的母親的聲音從堂屋那邊傳過來，帶著不耐煩，“今天怎麼這麼慢。”
“馬上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