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熟悉
洛嵐關上門，把方老師給的行程表放在桌上，門又被叩響了。她走過去拉開門，沈驚鴻站在門口。
他在椅子上坐下來，把手裡一卷紙放在桌面上，展開，是一幅北平城區的手繪簡圖，街道、巷弄、地標都標了，墨跡新鮮，像是剛畫完不久。
“陳平教授給的。”沈驚鴻說。
洛嵐在他對面坐下來，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地圖，手指點了點圖上畫圈的位置：“目標住這裡？”
“東交民巷附近的舊洋樓，門口有日偽站崗。”沈驚鴻說，“明天你們合唱團演出，那個目標人物會來，演出地點就在他住處附近的禮堂。”
洛嵐看著地圖上沒有標出名字的幾處鉛筆註記：“今晚我們先去看看附近的情況。”
“你認得路？”
“北平長大的人，哪條巷子不認得。”
兩人出了酒店。街上的行人不多。舊城區的小巷子裡偶爾有人推著腳踏車經過。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巷子漸漸寬了，路兩邊出現了洋樓的輪廓。一棟舊式磚樓立在街角，二樓的窗戶亮著燈，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兩個穿制服的人站在門廊下面。
走出去一條街之後，沈驚鴻說：“門口兩個，樓裡不知道幾個。”
洛嵐站在他旁邊，看著街角那棟洋樓的二樓窗戶，“明天會場裡動手，更方便。”
洛嵐接著說：“我今晚回家住。”
沈驚鴻說：“我送你。”
洛嵐走到家門前，抬手叩了三下。過了一會兒，門裡傳來腳步聲，門開了一條縫，一個穿灰布褂子的老人探出頭來，看見門外站著的人，愣了一下。
“西……西小姐？”
“是我。”洛嵐說，沈驚鴻是三少爺的同學，借宿一晚。留守老宅的兩個老人家是一對夫妻，是洛硯承安排的。洛嵐沒讓兩人忙活。自己動手洗漱完畢，洛嵐讓老兩口不用做飯了，老兩口只做了兩個人的飯菜，洛嵐說自己出去買點，讓沈驚鴻在家裡等著。沈驚鴻本來想說我也一起，想到洛嵐不喜歡別人太強硬，就同意了。
洛嵐出門去巷口買熟食。衚衕裡飄著滷料的味道，排隊的人很多。
她走到隊伍末尾，身後有人喊了一聲：“嵐？”
洛嵐轉過頭。約瑟夫穿著淺灰色西裝，嘴角揚起來衝著她揮著手。他旁邊站著一個穿暗綠色洋裝裙的女人，金髮挽成髻，身形高挑，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約瑟夫己經幾步走到她面前：“嵐，真的是你？你怎麼來北平了？”
洛嵐看見他那張笑得過分燦爛的臉，也彎了一下嘴角，說自己是來參加演出的。
約瑟夫轉頭朝身後招手：“姑媽，這就是我跟您說過的洛嵐，在船上幫了我的那家人。”
夏洛特夫人走上前來。她的目光落在洛嵐臉上，莫名覺得很熟悉。
“夫人好。”洛嵐說。
“你好。”夏洛特夫人用中文回答，難得沒有外國人奇怪的口音，“我在艾瑪的照片上看到過你。怪不得一見你就覺得很熟悉。”
洛嵐疑惑：“艾瑪？我的英文老師艾瑪老師嗎？她回國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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