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西章 音樂沙龍
兩人穿過門廊走進餐廳，夏洛特夫人和公爵己經坐在桌邊了。公爵穿著深色西裝，頭髮梳得整齊。洛嵐跟兩人打了招呼，公爵用英語說了一句歡迎。夏洛特夫人坐在他旁邊，換了件墨綠色的絲絨長裙，頭髮盤得低低的，對洛嵐笑了一下。
桌上己經擺好了餐具，白瓷的盤子邊沿描著細金線，刀叉鋥亮。洛嵐的位置被安排在夏洛特夫人對面，約瑟夫在她旁邊。紅酒被侍者接過去醒上了，點心被裝進一隻白瓷盤裡端上來放在桌邊。夏洛特夫人看見那盤點心的時候目光停了一下，伸手拿起一塊棗泥酥，低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才放下。
“這是稻香村的。”她說，“我小時候常吃。”
洛嵐說：“路過就順便帶了。”
公爵坐在夏洛特夫人旁邊，用法語低聲跟她說了句什麼，夏洛特夫人點了點頭，把點心碟往他那邊推了推。公爵也拿起一塊嚐了一口，用英文說：“很甜。”
正餐是法式的，頭盤是煎鵝肝，配了酸漿果醬和一小片烤過的麵包，邊緣焦脆，咬下去會聽見一聲極輕的碎裂聲。主菜是紅酒燉牛肉，肉塊用長柄叉一壓就散開，底下的醬汁濃稠發亮。
吃到一半的時候，公爵放下酒杯，看著洛嵐：“聽約瑟夫說，你們合唱團有很多中國樂器。我很感興趣。”
“有二胡、竹笛。”洛嵐說，“聲音很有特色。”
公爵點了點頭：“我打算在大使館辦一個小型沙龍，邀請一些音樂愛好者來演奏。西方樂器為主，也很歡迎民族樂器加入。你們合唱團如果有專業的民族演奏家，可以來參加。”
“我可以問問方老師，他應該會願意。”
公爵又說：“我也會邀請使館的工作人員和家屬，還有一些日偽軍方的人。”
洛嵐切肉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那會很熱鬧。”
約瑟夫在旁邊插了一句：“姑父的音樂沙龍一向很受好評。”夏洛特夫人在對面安靜地聽著。
餐後上甜點的時候，夏洛特夫人放下勺子，看著洛嵐：“聽約瑟夫說，你的老家就在北平？”
“對，就在附近住。十六歲才去的滬上。”
夏洛特夫人點了點頭，目光在洛嵐臉上停了一會兒。
西人又隨意閒聊了很久。公爵對這個中國女孩印象不錯，問了幾句她在金陵大學念什麼專業、重慶的生活怎麼樣。臨別的時候，夏洛特夫人說：“下次休息的時候，一起去逛街吧。我很久沒有跟年輕女孩一起逛過街了。”
洛嵐說：“好。”
洛嵐回到家，推開老宅的門，沈驚鴻正坐在堂屋裡，面前攤著一張報紙。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看了洛嵐一眼。
“吃的開心嗎？”
“公爵要辦一個音樂沙龍，下週末。”洛嵐說，“到時候會邀請日偽軍方的人。”
沈驚鴻把報紙疊了兩折放在桌上，正色道：“汪冉是我們在北平的重要聯絡人。如果他去了，你就有機會看到他的回信。”
洛嵐點了點頭：“確實是個不錯的機會。”
沈驚鴻起身給洛嵐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明天你們還有一場演出，早點休息。”
第二天一早，合唱團去了北平一所高校。禮堂比前一場小一些，但坐滿了人，過道里還站了幾排。北平的學生和金陵大學的學生同臺表演，兩邊的曲目穿插著來，一方的校歌唱完，另一方接一首藝術歌曲，中間還合作了兩首曲子。臺下的學生掌聲不斷。演出結束後，洛嵐在後臺找到了方老師。他正在整理節目單，把用過的譜子按順序碼好放進公文包裡。洛嵐站在他旁邊，等他收拾完了才開口：“方老師，法國大使館要辦一個音樂沙龍，想邀請一些中國樂器演奏家去交流。”
方老師把公文包的搭扣按下去，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什麼時間？”
“下週末。公爵說會邀請日偽軍方的人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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