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晚安
最後一首曲子是法國藝術歌曲的改編版，鋼琴和小提琴交替領奏，旋律從高到低慢慢滑落，像水流到了平緩處，收進一片開闊的靜默裡。
洛嵐看見夏洛特夫人揉了一下眼睛。公爵坐在她旁邊，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覆在她手背上，輕聲安慰。夏洛特夫人吸了一下鼻子，聲音帶著一點鼻腔：“好了，沒事了。這麼多人看著呢。”
公爵的手還搭在她手背上，沒有鬆開：“那又如何。”
洛嵐和約瑟夫站在幾步開外，正好看見這一幕。約瑟夫偏頭看了一眼洛嵐，嘴角帶著一點笑意，洛嵐也笑了笑。
賓客開始陸續離開。公爵和夫人在門口送客，洛嵐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把那件宮廷裙疊好放在椅子上，她把疊好的手帕從袖口取出，放進隨身的手包裡。
夏洛特夫人見她出來：“那件裙子你帶走吧，只有你穿才好看。”
洛嵐沒有推辭：“謝謝夫人。”
夏洛特夫人接著說：“明天一起去逛街吧，我知道幾家店，有不少衣服很適合你。”
“明天我想先去一趟海淀黃莊，看看新房子。”洛嵐說，“下週就要回重慶了，下次來北平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夏洛特夫人聽了有些不捨。公爵站在她旁邊：“那夫人就陪洛嵐先去看房子，再去逛街。明天我有個會議，要出去一趟，不能陪你們了。”
夏洛特夫人轉回來看洛嵐：“可以嗎？”
“可以。”洛嵐說，“新房子那裡有些遠，開車過去要半個多鐘頭。”
“那我明天上午去接你。”夏洛特夫人說。
約瑟夫在旁邊問：“嵐，你的新房子是什麼樣的？跟大使館一樣嗎，我也想去看！”
“中西都有一點，”洛嵐說，“我也沒見過建完的樣子，明天去看了才知道。”
天色太晚，夏洛特夫人讓約瑟夫送洛嵐回家。約瑟夫手裡拎著姑媽送洛嵐的衣服。兩人伴著月光走在北平的巷子裡，約瑟夫說姑媽和姑父感情真好。洛嵐說看得出來。約瑟夫又說，我也看得出來姑媽很喜歡你。
洛嵐快到老宅的時候，看見門口有個人影在燈下站了一下，很快退進了門裡。她沒有停步，在門口站定，轉身跟約瑟夫說：“我到了，明天見。”
約瑟夫把布袋遞給她，沒有立刻鬆手：“嵐，你今晚穿著這件裙子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真的很漂亮。”
洛嵐接過布袋：“謝謝。”
“晚安，嵐。”
約瑟夫低下頭，快速吻了吻她的手背。月光從衚衕口斜進來，他金色的頭髮在暗處泛著一層淺淡的亮。他首起身來笑著看她，然後往後退了兩步，轉身跑進巷子深處，聲音從前面傳回來：“明天見——”
洛嵐站在門口，看著他轉身走進巷子裡的月色，有些好笑的推開門走進家裡。
院子裡，沈驚鴻屋裡的燈還亮著。她走到門口敲了一下，門開了，沈驚鴻站在門裡看了她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一隻手扶著門框，穿的睡衣領口很大，漏出一片胸肌。
洛嵐從手包裡拿出那塊手帕：“汪冉給的。”
沈驚鴻接過手帕，側身讓洛嵐進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