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鬼子打的老百姓實在過不下去了,很多人一生都不會摸槍,一輩子都是一個老實的普通人。
老百姓就愛過安逸的日子,並不喜歡打仗,也不喜歡站隊,都是在時代洪流裡被迫裹挾著掙扎求生。
孟繁長擔心的看著孟佳:“小西,你沒事吧?是不是今天上墳的時候,被說了?”
“待會兒我叫你大嫂去立個筷子看看,看是誰說了你,趁著時間還不是很晚,燒點紙錢,你明天應該就好了。”
“啊?”孟繁長的思維跳脫的太快,從談論政治局勢,突然跳到了封建迷信上。這話題跨度太大,孟佳一時間都跟不上了,有了一瞬間的懵逼宕機。
“大哥,立筷子是封建迷信,信不得,沒用的,有病的話,還是要看醫生的。”
“哎呀,我頭不疼,我沒事。”
在孟繁長擔憂的眼神中,孟佳還站起來跳了兩下,以身體表示健康。
眼看孟佳是真的沒事,孟繁長才放心。
“大哥,我是為了你們好,我不會害你們的。”看著破敗的宅子,孟佳說道:“爹孃不在了,這個宅子也只是宅子而己,去了外地一樣可以安家,香港那邊還是國際大都市呢!”
“比這裡先進繁華很多,將來侄兒們,在哪裡也能接受更好更先進的新式學問。”
“說不得哪一天,我也要去的,到時候還得指望大哥你收留我了。”
孟繁長看著宅子,卻是嘿嘿的笑起來:“小西,外面再好,都不如家裡好。”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啊!”
“我答應過爹的,要守著這個家的。我在家就在,你回來,就還有一個家。”
“我不想再跑了,一輩子,跑了那些年夠了,還是家裡好啊!”
他己經漂泊流亡夠了,他要留在這裡,像父親一樣,在這片生養之地,把自己的根紮在這裡,為家人撐起一片屋頂。
孟繁長躺在躺椅上,還哼了歌,彷彿此刻置身在天堂,而不是破敗的老宅。
孟佳無奈:“哥,這時代還沒安定下來呢!你走吧!我想辦法給你弄到去香港的票,在那裡也一樣可以安家的,到時候,那裡也依然是我的家。”
孟繁長搖頭:“不走了,小西,無論世道再怎麼亂,還能比鬼子打來的時候更亂?”
“咱們都是國人,都是一個祖宗的,像咱家這樣家庭出身的也不少,還能都把咱們給突突了?”
“不能,大不了破財消災,錢財是身外之物,除了生死無大事,總能過去的。”
孟佳:“可有的時候,生比死更痛苦。”要是三叔還在的話,或許還能說通的機率比較大一點。
孟繁長看著屋頂說道:“小西,我活到現在,快五十歲了。看見過洋人拿著洋槍洋炮打進來,也見過了軍閥混戰,土匪綁票。”
“經歷過鬼子打來,殺的老百姓屍橫遍野,把河水都染紅了的慘烈,也拿過刀槍去保家衛國過。”
“現在抗戰勝利了,我不信咱們自己打,還能比鬼子更能霍霍人。無論哪朝哪代,誰當家做主,都是需要百姓的,咱老實本分的過日子,誰能容不下咱?”
孟繁長嘆了很長一口氣說:“小西啊!我的妹妹,哥不像你和老二老三,有那些理想抱負。哥就想守著這個家,踏踏實實的過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