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佳沒有再追問,三人就這麼沉默的在喧囂的茶樓裡坐著。
胡蓉打破沉默說:“跟舅舅分開後,我跟著醫院的人,轉移傷員。”
“我們去了一個僅存的還能執行的火車站,我跟著重傷員一起上了火車。”
胡蓉的思想回到三八年,火車沒有到達下一個站點,就遇到了鬼子飛機的轟炸。
車廂被打的千瘡百孔,她拼死拼活搶救過來的傷員,死傷一片,整個車廂裡都是鮮血。
火車停下來,有傷兵支撐著身體,打開了車廂。
外面的世界,比車廂裡的還慘烈。
整個大地都在轟炸中慘叫不止。
“下車,不下車就是等死。”車下有軍醫官大聲的喊道,指揮著把傷員抬下車。
胡蓉慌亂的跳下車廂,沒站穩,摔了一跤。
顧不得疼痛,趕緊起身去背一些能動的傷員下車。
背完一個,就聽到有人喊:“臥倒。”
有人過來,一把撲倒胡蓉,來不及看是誰。
飛機俯衝下來的子彈,就擦著身邊過去,慘叫聲此起彼伏。
等這一波射擊過去,胡蓉抬起頭來,看到是之前救治過的第一個傷員,很是驚訝:“是你?”
何亦君對這個愛哭的笨護士也有印象,放開胡蓉,催促她:“快走,這裡不能待下去。”
胡蓉爬起來說:“我,我車廂裡還有傷員,幫幫忙,把他們抬下來吧?”
何亦君看著天上的飛機又盤旋迴來了,急忙說道:“那就快點。”
兩人跑到車廂邊看去,車廂內己經沒有幾個活口了,傷員大部分被剛剛那一輪飛機的俯衝掃射加轟炸,快要死完了。
何亦君爬上車廂,把幾個還活著的拖到車廂邊,胡蓉背下去。
好在沒過多久,國軍的空軍趕了過來,打跑了鬼子飛機。
何亦君跟著部隊繼續走,胡蓉跟著醫院繼續轉運照顧傷員。
臨別之際,何亦君回頭問:“小護士,你叫什麼名字?”
胡蓉大聲的回答:“我叫胡蓉。”
“我叫何亦君。”
兩人沒有說再見,轉頭都奔赴了各自的戰場。
胡蓉就在這樣的炮火和鮮血中,度過了十六歲生日。
幾年後才知道,也是同一天,她的兩個哥哥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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