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裡，他根據北斗的指向定節氣。
根據璇璣玉衡的運轉推曆法。
自以為窺見了天道的冰山一角。
現在想想，可笑。
“神明......”他嘴裡咀嚼著這兩個字。
“你們說，神明住在哪兒呢？”
身後沒有人回答，守臺的小吏早就被他趕下去了。
“是住在紫微垣裡？”
“還是住在更高的地方？”
“雲層上面？還是天穹外面？”
夜色下，觀星臺上只有李淳風一個人的聲音，在不斷飄蕩。
飄的遠了，或許還會嚇到底下過路的宮女。
這時，李淳風忽然站起來。
但因為動作太猛，酒囊從膝蓋上滾落，酒液灑了一地。
他沒管，扶著欄杆站穩。
仰起頭，朝那片星空張開雙臂。
“神明，你不是無所不能嗎？”
“你讓北斗倒轉一個給我看看，讓熒惑守心一個給我看看！”
“讓我看看什麼叫天象異變！”
“如果你真能做到，以後我李淳風，便以心敬神！”
帶著決絕的聲音，再度從觀星臺上炸開。
夜空安靜得像是凝固了，就連夜風都彷彿消停了下來。
許久，李淳風的手臂慢慢放下。
整個人跌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該高興還是該悲傷。
但上至天子，下至黎民百姓，好像所有人都非常開心。
而他......
李淳風抬起頭，身體中的酒意好像有些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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