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邊。
程咬金睜眼的剎那，便一個箭步衝到了他記憶中李世民站立的地方。
“爺！”
然而眼前出現的場景，卻讓他瞬間愣在了原地。
此時的他正站在一片暗紅色的戰場之中。
這片暗紅指的不僅僅是戰場，連天都是暗紅色的。
像一塊燒了很久都還沒冷卻的烙鐵。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混著焦糊和血腥，灌進鼻腔裡像喝了一口烈酒，辣得腦門發緊。
這樣的氣味，對於程咬金來說並不陌生。
在他戎馬一生的經歷中，如這般猩紅慘烈的場景，比比皆是。
可他剛剛，不是跟陛下在河東道的絳州城嗎？
程咬金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灰布棉袍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玄色鐵甲。
甲片上有刀痕，有箭孔，還有火燒過的焦黑。
腰間掛著一柄橫刀，刀柄上纏的麻繩己經被血浸成了暗紅色。
他伸手摸了摸刀柄，掌心的老繭，和刀柄上的紋路嚴絲合縫地對在一起。
再看西周，一眼掃去幾乎全是屍體。
橫七豎八的交疊在一起，根本就分不清誰是誰。
忽然，視線盡頭的暗色大地上，傳來了鼓聲。
那鼓聲很沉，沉得不像是活人在敲。
倒像是大地深處有什麼東西在一下一下地撞。
咚！咚！咚！！
鼓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每一聲都彷彿踩踏在心跳的節奏上。
下一刻，程咬金的視線中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軍隊。
他們從暗紅色的天邊湧出來，黑壓壓的一片，像決了堤的洪水。
騎兵在最前面，馬蹄砸在地上，震得地上的屍骸都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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