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夏家人太慘了
嶽蘅抱著大寶，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在火車車門上，心底像是被兩種情緒狠狠拉扯。
既期待著與夏家人相見，又恐慌著大寶即將離自己而去，那份深入骨髓的不捨，壓在胸口，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沈屹舟始終站在她身邊，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嶽蘅泛紅的眼眶和緊繃的側臉上，眼底滿是心疼。
車門開啟，疲憊不堪的乘客陸續下車，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長途跋涉的倦意。
嶽蘅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穿梭，不敢有絲毫停歇。
“來了。”沈屹舟的聲音低沉響起，目光微微一沉，落在幾道身影上。
嶽蘅猛地抬頭，心臟猛地一跳，呼吸瞬間停滯。
只見出站口處，一個身穿藏青色中山裝、頭髮花白、身形略顯佝僂的老人，被一箇中年男人攙扶著，緩緩走了出來。老人面色蒼白，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與滄桑，卻依舊難掩骨子裡的威嚴——正是夏衛國。
最前面的是陸錚，他小心翼翼攙扶著的老人，嶽蘅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老人，不敢相信不過才一個多月而已，養父怎麼會變化如此之大？
曾經威風凜凜、意氣風發的夏司令，如今瘦得脫了形，顴骨高高凸起，面色蠟黃得近乎透明，滿頭青絲盡染白霜，精神萎靡不振，原本挺直的腰板再也直不起來，微微佝僂著，渾濁的眼睛裡沒了往日半分運籌帷幄的鋒芒，黯淡無光，看著比實際年齡蒼老了十幾歲，彷彿已是七十高齡的老人。
跟在夏司令身後的老婦人，正是程雪琴。她胳膊上緊緊挽著一個高瘦的痴傻兒子，曾經那般優雅溫婉、氣質出眾的她，如今也滿頭白髮，眼神呆滯空洞，面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角的皺紋堆壘，身形佝僂，看著和街邊無依無靠、拄著柺杖的老嫗，沒有半點區別。
他們身後，依次跟著夏森和夏淼兄妹倆。三個曾經讓夏家引以為傲、前途無量的孩子，如今卻個個傷痕累累、面目全非，狼狽得讓人心疼。
夏鑫，曾經是風度翩翩、溫文爾雅的青年才俊，如今卻徹底痴傻，頭髮凌亂如雞窩，衣衫破舊不堪，沾滿了汙漬，嘴角常年掛著口水，嘴裡不停唸叨著聽不懂的胡言亂語，走路搖搖晃晃，連站穩都有些困難，全然沒了往日的模樣。
夏森，曾經是前途光明的醫科高材生，如今他的右手臂高高吊著繃帶，繃帶上還隱約透著淡淡的血跡，顯然傷勢不輕。他眼神頹廢空洞，面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全程一言不發，渾身都透著深入骨髓的絕望，只是麻木地跟在家人身後，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夏淼，曾經是明媚耀眼、意氣風發的外交學院高材生，臉上佈滿了風霜，連眼神都變得黯淡無光。
嶽蘅抱著大寶，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她從沒想過，曾經那般風光無限、人人豔羨的夏家，會落得這般慘狀。
一旁的蘇木爾看到這一幕，眼眶瞬間紅了，快步衝過去，穩穩扶住搖搖欲墜的夏司令，聲音哽咽，獨特的口音裡滿是難以置信：“夏伯伯，你，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夏司令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蘇木爾，看了許久，才艱難地認出他，嘴角勉強扯出一抹微弱的笑容，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還帶著濃濃的沙啞：“蘇木爾……是你……你怎麼也來了？”
“我來接你，我帶你們回我的族裡，”蘇木爾紅著眼眶，語氣無比堅定，握著夏司令的手也越發用力，“當年你救過我們全家，如今你有難，我絕不會丟下你們一家人不管，一定會護著你們。”
另一邊，陸錚一齣站就看見了站在牆角的沈屹舟和嶽蘅，對於沈屹舟的出現，他並不感到意外。
他快步走過去，衝著沈屹舟微微頷首，語氣裡滿是感激：“沈隊長，這段時間，多謝你照看大妮兒和大寶，辛苦你了。”
沈屹舟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身邊在掉眼淚的嶽蘅，眼底閃過一絲溫柔，卻什麼都沒說。
“我開了車過來，”沈屹舟看了一眼虛弱的夏司令，語氣凝重，“山路不好走，崎嶇又溼滑，夏司令的身體經不起折騰，先回家。”
就在這時，夏家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嶽蘅以及她懷裡的大寶身上。
他們臉上的疲憊、絕望和麻木，像是被一束溫暖的光碟機散，眼底漸漸有了暖意和光亮。
程雪琴死死盯著大寶，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順著臉頰不停滑落，她哽咽著，聲音都在發抖：“我的乖孫……大寶……你都長這麼大、這麼壯實了……”
看著大寶白白胖胖、眉眼清秀的模樣，她心底的愧疚和感激，一下子翻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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