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對青丘白家已是疑竇叢生，警惕心拉滿，但白淺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
那份長久以來的照拂之情，並非說斷就能斷得乾乾淨淨。
“理由呢？就因為這些？雖說行事是莽撞欠妥了些。
但小五她畢竟年歲還輕，心性未定，以後多加管教約束便是了，逐出師門...是否過於嚴厲了些？”
墨淵搖了搖頭：“若只是年少頑劣，行事有差，多加管教，我自會約束。
但折顏，你難道未曾察覺，她身上牽涉的因果絲線，已越來越繁雜沉重了嗎？”
他略微停頓，聲音壓低了些：“崑崙墟祖訓，不收女弟子，此乃鐵律，此其一。
她女扮男裝入門，本已違例，既往不咎已是寬容。
此次人間之事，看似胡鬧玩笑，實則已觸及修行者涉足凡塵。干涉命數的底線，更有欺瞞恐嚇。近乎欺詐之嫌，損及崑崙墟清正門風。
山腳下不問緣由。仗勢傷及無辜小妖，更顯其心性浮躁不穩，行事只憑一時意氣好惡，缺乏仁恕之道與明辨是非之能。”
“更重要的是，她繼續留在崑崙墟，於她自身道心錘鍊無益，於我約束管教徒增煩擾，於崑崙墟清靜之地更成隱患與拖累。
我身上這道舊傷因何而起，你我都心知肚明。
所以當斷不斷，終有一日會反噬自身，牽連更廣的。”
折顏聽懂了。
白淺背後是如今看來迷霧重重的青丘白家，而白家...很可能就是諸多問題的源頭。
繼續讓白淺留在崑崙墟，留在墨淵身邊，確實不合適了。
折顏沉默著，低頭又飲了一口那名為“滌塵”的茶。
清冽的茶香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淨化力量，讓他連日的紛亂心緒，稍稍清明瞭一些。
“你這話倒也在理。”折顏開口。
“只是，白止那邊怕是不會輕易點頭。小五畢竟是他唯一的女兒，青丘正兒八經的帝姬。
你打算如何與他分說？總不能硬趕吧？”
墨淵沉穩道“據實以告，依規而行。”
這時，殿外傳來弟子清晰的通傳聲：“師尊，青丘狐帝白止上神到了。”
墨淵與折顏對視一眼。
“請。”
然後就看到白止依舊是那副儒雅沉穩。氣度儼然的樣子走了進來。
“墨淵” 隨即目光轉向一旁的折顏，“折顏也在？今日倒是巧了。”
折顏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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