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出手，果然又快又狠。
景仁宮寢殿裡，宜修躺在床上，氣息己經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了。
她的臉色蠟黃，嘴唇乾裂起皮，眼睛半睜著，目光渙散地盯著帳頂，不知道在看什麼。
被子底下，她的右手還是動不了，左手卻死死攥著被角，指節泛白，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剪秋和江福海己經被太后的人帶走了。
說是“伺候不力，致使皇后病情加重”，實際上是太后第一個要清的就是皇后身邊的心腹。
剪秋跟了宜修十幾年，知道得太多了，留不得。
江福海也是一樣。
如今宜修身邊只剩下繪春。
繪春是景仁宮的二等宮女，平日裡不怎麼起眼，做事不算出挑。
太后的人找上她的時候，她只猶豫了一個晚上，就點了頭。
她沒有選擇，太后給了兩條路：要麼聽話，要麼跟剪秋一個下場。
繪春選了活路。
那碗藥是繪春親手端進去的，一勺一勺地餵給宜修喝的。
宜修那時候還醒著，看著繪春的眼神從疑惑變成恐懼，最後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含混不清的聲音連不成句。
繪春低著頭，不敢看她，手裡的勺子穩穩地遞過去，一勺，又一勺。
藥喝完了，繪春端著空碗退出來，手還在發抖。
她把碗交給太后的人，說了句“娘娘喝完了”，便退回了自己的屋子，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宜修躺在空蕩蕩的寢殿裡，睜著眼睛，淚從眼角無聲地滑下來。
她明白家族不要她了，太后不要她了，皇上也不要她了。
她像一塊用舊了的抹布，被人隨手丟在了景仁宮的角落裡。
可是憑什麼？
若有人此刻湊近，便能看見她眼底翻湧的癲狂與恨意。
既然所有人都棄了她，那便一起下地獄。
當天夜裡，景仁宮傳出了訊息——皇后薨了。
訊息是從壽康宮傳出來的。
竹息親自去各宮傳的話，語氣沉痛，面色哀慼，說皇后娘娘病重不治，己於戌時薨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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