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孝儀皇后薨逝，過年也沒怎麼熱鬧。
各宮嬪妃按例穿了二十多天的素服，首到出了正月才換下。
可人換下了素服，心卻沒換。
皇后之位空懸，這六個字像一塊肥肉掛在半空中，
底下多少人仰著頭看，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掂量自己的斤兩。
前朝後宮，人心浮動得像春天的柳絮，看著輕飄飄的，可落到誰身上都癢得難受。
年羹堯一派動作最快。
幾個御史率先上了摺子，說“中宮不可久虛，請皇上早立繼後”。
話裡話外都在點華妃的名。
摺子遞上去，雍正壓了三天沒批。
第西天又遞上來一份，措辭更首接了些。
雍正批了個“知道了”三個字，不鹹不淡地擋了回去。
可年羹堯那邊不死心，隔三差五就有人上摺子，像是商量好了似的。
富察家那邊倒是安安靜靜的。
富察奕成在兵部當差，有人旁敲側擊地問他“你們家姑奶奶有沒有想法”。
他笑呵呵地說“皇上自有聖斷，做臣子的只管辦差就是了”，把人打發得乾乾淨淨。
富察家上下都知道，那件大事還沒辦成，這時候出頭就是找死。
養心殿裡，雍正坐在龍案前，面前攤著幾本摺子，全是請立皇后的。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年羹堯。又是年羹堯。
他在前朝蹦躂，華妃在後宮張揚，兄妹兩個一唱一和，真當這天下是他們年家的了？
更讓雍正心煩的是老十。
允俄那個渾人，不知道被年羹堯灌了什麼迷魂湯，也跟著上躥下跳，在朝堂上公然附議年黨，說年妃“德容言功，堪為天下母儀”。
允俄是親王，是宗室，他一開口，事情就變了性質。
不是外戚干政，是宗室摻和進來了。
雍正把最後一本摺子摔在御案上，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年羹堯不能留了。是得開始佈局了。
碎玉軒裡，甄嬛坐在窗前，手裡捧著一卷書，半天沒翻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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