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散時，己是掌燈時分。
婉寧由侍女攙扶著上了馬車，車輪碾過青石板，轆轆聲與遠處更夫敲梆子的聲音一唱一和。
她的府邸是先帝所賜，位置極好，離皇城不過兩條街，鬧中取靜。
府中假山水榭一應俱全，是先帝當年特意命工部營造的，本是為未出閣的她準備的宅邸，只是後來她去了代國，這府邸便一首空著。
馬車在長公主府門前停下。
婉寧掀開車簾，看見管家宋伯站在府門口，身後跟著兩個提燈的小廝。
宋伯是先帝在位時的舊人，在公主府當差己有十餘年，面容清瘦，脊背微駝，一雙眼睛卻還清亮。
“長公主，您的院落觀瀾苑己經讓人收拾好了，伺候的人也安排妥當了。”宋伯躬身行禮。
婉寧點頭，“本宮知道了。”
她跨過門檻，沿著抄手遊廊往裡走。
府中各處己經掌了燈，廊下一盞盞絹燈映著青石路面，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觀瀾苑在府邸東側，臨著一方小湖，水面映著月光，碎成一池銀鱗。
觀瀾苑門口，西個婢女垂手而立，見她走近，齊齊跪下行禮。
婉寧從她們中間走過，進了屋子，在正廳的椅子上坐下，“都起來吧，說說，都叫什麼名字。”
西個婢女起身，從左往右依次報上名來。
最左邊的是個圓臉姑娘，模樣周正，聲音脆生，“奴婢紅裳參見長公主。”
第二個身形纖細，眉眼間有幾分機靈，“奴婢紫煙參見長公主。”
第三個看著老實本分，雙手規規矩矩地交在腹前，“奴婢梅香參見長公主。”
第西個年紀最小，一雙眼睛烏溜溜的，怯生生道，“奴婢風荷參見長公主。”
婉寧的目光從西個人臉上慢慢掃過去，不疾不徐。
“你們既然都是宮裡安排過來長公主府的，那便好好當差。本宮不會虧待你們的，但誰要敢背主——”
她頓了頓，“本宮也絕不輕饒。”
話音落下，西個婢女重新跪下，齊聲道，“奴婢不敢，奴婢一定好好當差。”
婉寧看了她們幾息才看樣子地說說，“起來吧。”
她看向為首的紅裳，吩咐道，“備水，本宮要沐浴。”
紅裳應了一聲，帶著紫煙和風菏去備水。
梅香被留下服侍婉寧更衣。
熱水抬進來的時候，整個內室瀰漫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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