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
“沈郎，”她輕聲說，“娘今天又提了那件事。”
沈玉容的手指微微一頓。
“我知道了。”他說，聲音依然溫和，“我會跟娘說的，讓她不要再提了。”
薛芳菲轉過身，仰著臉看他。
沈玉容的面容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俊，眉目溫潤，嘴角帶著淺笑。
“沈郎，你不會負我的，對不對？”
沈玉容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
“說什麼傻話，我怎麼會負你。”
話音落下，兩人對視了幾息。
薛芳菲點了點頭，將臉埋進他的胸口。
沈玉容攬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目光越過她的發頂，落在對面牆上那幅字畫上。
那是一幅行書，寫的是“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是成婚那年他親手寫的。
他的目光在那幅字上停了一瞬，然後收了回來。
“時辰不早了，”他鬆開她，牽起她的手往床邊走，“歇了吧。”
薛芳菲嗯了一聲，由他牽著上了床。
沈玉容吹滅了燈，帳內暗了下來。
兩人並肩躺著，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漸漸沉入夢鄉。
而城西李府，此刻卻還亮著燈。
李仲南的府邸佔地極廣，門楣高闊，是燕京數得上號的宅院。
此刻己近亥時，府中大部分院落都己熄了燈火，只有東跨院的書房裡，燈燭還燒得通明。
書房牆上掛著一幅前朝名家的山水，畫前是一張紫檀大案，案上堆著幾摞文書信札。
李仲南坐在案後，對面坐著他的兩個兒子。
長子李瑾和次子李廉。
長子李瑾，二十歲出頭，面容端方，眉目間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他穿著一件青色圓領袍，腰間繫著靛藍絲絛，掛著一塊青玉佩。
身量頎長，坐姿端正，一副世家公子該有的規矩體面。
次子李廉，十八九歲，面容倒是生得不錯，眉宇間卻透著一股浮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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