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正要離開時，書坊又進來兩個人。
進來的是兩個女子，前頭那位身穿石青色繡纏枝花卉的褙子，外罩一件比甲。
髮髻上簪著赤金銜珠步搖，耳墜子是紅寶石的，渾身上下寫滿了“我有錢”三個字。
身後跟著的丫鬟手裡拎著大大小小三西個紙包，顯然是己經逛了好一陣了。
那婦人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薛芳菲身上，嘴角一挑，帶著幾分意外的驚喜——但這驚喜顯然不是什麼善意的。
“喲，這不是沈夫人嗎？真是巧了，在這兒碰見你。”
薛芳菲微微一怔，隨即從容頷首，“周夫人。”
這位周夫人是沈玉容同僚的妻子，孃家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宦人家。
她的丈夫與沈玉容同年進士。
婉寧站在書架旁，慢慢放下手裡的硯臺，目光看向這邊。
“沈夫人怎麼一個人來這種地方？你家沈大人呢？沒陪你？”
“夫君公務繁忙，我便自己出來轉轉。”
“也是。”周夫人點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布囊。
“沈大人忙著公事，夫人就忙著讀書消遣。到底是書香門第出來的，跟我們這些俗人不一樣。”
這話聽著像是誇，底下卻是刺。
薛芳菲笑了笑，沒有接話。
周夫人卻不肯罷休。
“沈夫人啊，你說你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飯吃，又不能…”
她頓了頓，目光往薛芳菲的肚子上掃了一眼。
“又不能讓你生個一兒半女，你說是不是？”
這話一齣，書坊裡安靜了一瞬。
老掌櫃低頭撥著算盤，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紫煙和梅香站在婉寧身後，對視了一眼。
薛芳菲的手指微微收緊，攥住了布囊的繫帶。
但她臉上的笑容分毫未變。
她抬起眼睛，看著周夫人，目光平靜。
“周夫人說的是。讀書確實不能當事做，不過是閒來無事打發時間的消遣罷了。”
她頓了頓，“至於孩子的事，那是老天爺賞的緣分，強求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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