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攥緊了手裡的帕子，指節泛白。
她盯著薛芳菲看了許久，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賭氣或拿喬的痕跡，可薛芳菲的神色始終溫婉而坦然，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正廳裡徹底安靜下來。
沈母深吸一口氣，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把湧到嗓子眼的那口氣硬生生嚥了下去。
“行了行了，我說一句你頂十句。”沈母擺了擺手，語氣軟了幾分，卻仍帶著幾分不情願的哼聲，“回去吧回去吧，看著你就煩。”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麼。
“對了，後天就是鶴林觀的月中法會了，你記得去。
給我在真人面前多磕幾個頭，別整天捧著那些酸書了。”
薛芳菲福了一禮，“兒媳知道了，兒媳告退。”
她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檻處時，聽見身後沈母低聲嘟囔了一句。
“就會說這些大道理，那家的兒媳是她這樣的。”
薛芳菲嘴角微微一彎，腳步不停，跨過門檻，走出了沈母的院子。
青蘿跟在後面，等走遠了些，才小聲說了一句：“夫人，您方才好厲害，老夫人的臉都綠了。”
薛芳菲瞥了她一眼，“什麼綠了？母親那是心疼我，捨不得給我臉色看。”
青蘿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了，但嘴角的笑怎麼也壓不下去。
晚上，沈玉容從翰林院回來。
他換下緋色官袍，穿了一件常服，坐在桌案前翻閱書籍，薛芳菲端了一盞銀耳羹放在他手邊。
“沈郎，有件事與你說。”
沈玉容抬起頭，“何事？”
薛芳菲便把書坊裡遇到周夫人的事說了一遍，輕描淡寫的，連周夫人那些難聽的話也只是略略帶過。
說到那位“趙夫人”的時候，她頓了一下。
“那位趙夫人…應是婉寧長公主。”
沈玉容聞言，握著書的手微微一頓
“婉寧長公主？你確定？”
“她親口說的，邀我改日去長公主府上做客。城南長公主府，姓趙，不會有錯。”
沈玉容把書放下，他的目光微微閃了閃。
現在朝中局勢微妙，各方勢力都在暗中佈局。
而他的夫人，居然被婉寧長公主主動邀約，這是他意想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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